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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楼·君山随想       
岳阳楼·君山随想
[ 作者:夏冰 | 转贴自:本站原创 | 点击数:1589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学生时代曾经到过岳阳楼,时隔多年,我再次登上了岳阳楼。凭楼临风,远望夕阳西下,暮归的渔舟轻轻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湖光水色之中,不禁令人心旷神怡。难怪自古文人骚客登临岳阳楼时,都忍不住心中涌动的文思,要挥毫题诗作赋了。

    在众多题诗作赋的文人中,令人最感奇怪的要数北宋范仲淹了。他一生中从未到过岳阳楼,竟然应邀写了一篇《岳阳楼记》,描绘了洞庭湖的春之波澜不惊,秋之阴风怒号,他甚至还闻到了洞庭湖岸芷汀兰的芳香。其想象力之丰富,大概是足令后人叹为观止的。这种杜撰的应景文章能留存至今,并被后人千古传诵,想是多亏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么两句。

    说到《岳阳楼记》,少不得要提到范仲淹。范仲淹少时家境清贫,进士出身入仕,曾在西北戌边,后累官至宰相,名重一时。范仲淹从边关回京后,逐渐入朝主政,与韩琦推行改革,但不久即被贬放登州。而他的同年好友滕子京此时已被一贬再贬到岳阳。降了官的滕子京免不了有点牢骚,说话口没遮拦,但又自负才高不肯听人劝告。正好此时滕子京重修了岳阳楼,来信请范仲淹为之作序。范仲淹认为规劝良机已到,便欣然命笔,写下了这篇有名的《岳阳楼记》。

    后人评价范仲淹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但我们翻开历史却看不到他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他也没有多少丰功伟绩记录在案,顶多也只能说是一位重臣或名流。范仲淹的诗词很好,尤其是边关题材的诗词突破了北宋初期的绮靡之风,但真正让他后世声名卓著的却是这篇刻在岳阳楼上的《岳阳楼记》。也许范仲淹忧国忧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写一篇《岳阳楼记》只不过是借机表明自己外放时的忧乐情怀,同时规劝滕子京,实际上也是安慰自己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免遭谗言攻击。当然也包含了让当道者体察己衷,再度起用自己的期望。既然如此,登不登岳阳楼对他来讲就无所谓了。

    滕子京谪守巴陵,政通人和后重修岳阳楼,邀请名流写篇铭记或序文之类,好象也无可厚非。君不见如今的名山秀水到处都有或龙飞凤舞或歪歪扭扭的金匾题字、题诗、对联等,这些题字的书法是否高明姑且不论。但凡常人总想借名人或要人的题字语录来装点门面抬高身价,而名人和要人写几个字要么有额外的意思意思,要么有露露脸的机会,弄不好还会象范仲淹这样流芳百世,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也有不给面子的,但毕竟是少数。

    题诗写字是自古的传统,但说开了无非是名利二字。几年前武汉重修黄鹤楼,就有人为楼上的对联署名大打官司。有当事人弄得恨恨而终,其未亡人不得不奔波劳碌,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如此折腾,又图的什么?如今不管你到哪一处风景名胜,总会看到导游小姐领着一帮游客对着几块石头上的刻字或门柱上的对联侃侃而谈,远道而来的游客则象小学生一样虔诚听得津津有味,结果是旅游公司大赚其利。

    诸如此类题诗作赋的传统,却构成了中华文化不可忽略的一部分,想起来总有点令人心中不是滋味。

    下了岳阳楼,便可上渡船登君山了。君山是洞庭湖中的小岛,其实也不能算是岛,因为它并不是四面临水。君山不但环境秀雅,而且有许多优美的传奇故事。有湘妃墓、斑竹林,有秦始皇封山印、汉武帝射蛟台,还有唐人传奇中的柳毅井、传书亭等。

    上了君山,当然要去看看湘妃墓。传说中尧帝的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了帝舜,舜在南巡途中病死,葬在九嶷山。娥皇、女英寻夫到洞庭湖时听到舜的死讯伤心欲绝,泪洒处长出一片片竹枝,竹枝上竟有点点泪痕,这就是湘妃竹的来由。娥皇、女英投水自尽后,湖中七十二青螺把她们的遗体托出水面,七十二青螺随后便化作了君山七十二峰。这个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千百年来流传不衰,二妃墓前的斑竹林也被慕名而来的游客刻上了无数个“××到此一游”。湘妃庙前更是香火不断,终日鞭炮声不绝于耳。我想二妃投水前决不会想到今天会被世人如此骚扰不休,长眠于地下仍然难得片刻安宁。她们的幽魂在云中默默注视这一切时,是不是也会发出无奈的轻轻叹息呢?

    君山另一比较有意思的古迹就是始皇封山印。秦始皇是第一个真正统一中国的封建皇帝,他的功绩、他的残暴史书上有定论。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便巡视四方,途径洞庭湖时突然天空乌云密布,湖中风浪大起,舟船摇摆不定。自认为天之骄子的秦始皇对此不禁勃然大怒,怒斥何方神圣竟敢与他作对。他拿起随身的玉玺朝岸上掷去,只听轰然巨响,大印嵌入君山的悬崖上,湖水也随之风平浪静。如今玉玺是早没有了,但留下的那块印痕却引起后人的无限遐思。看到秦始皇的封山印,不禁又想起秦始皇修建万里长城挥鞭赶日的故事。也是这位始皇帝,他把长城修建速度太慢归咎于太阳早早下山了。他同样怒不可遏,扬起大鞭狂妄地朝太阳抽去,竟让太阳三日三夜不落西山。这两则故事只是传说而已,但如此大气霸道、目空一切的皇帝,自古以来有谁能超过秦始皇?只可惜靠武力残暴建立起来的帝国,寿命竟然是中国历史上最短的王朝。起于草莽之间的陈涉、吴广点燃了农民起义的烈火,很快就要了想传世百代的秦王朝的小命。如此爽快的报应,难道是天注定的么?当然不是,正如贾谊在《过秦论》中说的那样,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总逃不过亡国、宗庙毁的下场。

    不知道是谁说过,中国文化历史不是写在教科书中的,而是写在名山大川、楼台亭阁中,我想这话是有道理的。外出游罢归来,反思文化历史的沉淀,也未必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Revised on 200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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