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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阳老街碎片       
浏阳老街碎片
[ 作者:张星波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2524 | 更新时间:2009/5/19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9-04-27

 
    明媚的春光穿过薄薄的晨雾,把街心花园中绿叶上的露珠照得晶莹剔透。我趁早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街道两旁摆满了卖菜的摊担。穿行其间,望着一担担、一筐筐逗人喜爱的时令瓜菜,一些久违的有趣的老记忆,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读小学和初中时,我跟祖母先后住在升平街(即如今的人民中路)和周家巷。那时,大街小巷常有一些乡下菜农来街上收尿回去种菜,种出诸如白菜、萝卜、辣椒、茄子、黄瓜之类,又挑到街上来卖。所以,只要听到屋外响起“有尿卖么”的吆喝声,我就提着马桶往外奔,换回一点小钱,再到街上去买又香又甜的糖油粑粑来吃。可有两次糖油粑粑刚到嘴边,就被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小乞丐抢去了。我又气又恨,回家向祖母诉苦,笃信佛教的她老人家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街上卖的腊肉也格外好吃。祖母说,那是杀了吃潲的猪,不是饲料喂养的,肉质好,用茶籽壳、花生壳和碎糠熏烤出来,肥肉通明透亮,瘦肉红得诱人,蒸出来香喷喷的。用冬笋或萝卜条炒出来,既好下酒,又好送饭。

    上学时,我经常从北门的“考棚”(今天已不复存在)经过,那里的盐汉茶和风味小吃很有名。特别是红烧猪脚、猪血粉皮,放点味精、香菜;那浸白萝卜片、青菜孙,佐以辣椒、甘草粉,简真是绝味!还有一些名叫“鸡瓜梨”和“黄芽丁”的小食品,又便宜又爽口。

    老街上有一些颇负盛名的斋铺和糕点。像采芳斋的桃酥、棋子糕,天兴斋的茴饼、盐酥饼等等。那时,我天真而愚蠢地希望自己多生病,因为一得病,祖母便会千方百计,借钱也要去买斋铺里的糕点给我吃,而平常一般是很难吃到这些点心的。

    老街上的人会吃,也会玩。正月耍龙灯、狮灯,端午划龙船,中秋赏月听戏文。位于营盘巷的“新民剧院”和胡家巷的“湘东大舞台”曾是两个戏窝子。因为没钱买票,我便只能偶尔去看看“放流戏”——即演出结束前的几分钟,剧院打开大门,方便观众退场。这时,没买票的人趁机可以进去看看这个“尾声”。老街上的人称之为看“放流戏”。

    我曾信誓旦旦地对祖母说,等我长大了,等我挣钱了,我一定天天请您吃大面,天天请您看大戏,让您过上好日子。可当时学校团委书记对我说,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无产阶级是不讲钱的,只讲革命,只讲为人民服务。我就和她争辩,毛主席带领人民打江山,不就是要让天下劳苦大众都过上好日子吗?没有钱能过上好日子吗?

    直到后来,在老街上目睹了这样一幕:一位衣衫褴褛、鬓发苍苍的乞丐在寒风凛冽中站在义务献血、抗震救灾的队伍中,我这才真正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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