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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祠堂何处寻?       
秋瑾祠堂何处寻?
[ 作者:任波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2290 | 更新时间:2009/3/18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9-03-06  
 

民国时期的《湖南妇女》杂志。

黄泥街双鸿里,秋瑾祠堂曾驻。

    秋瑾,又号鉴湖女侠。祖籍浙江山阴(今绍兴市),出生于福建厦门,嫁湖南湘潭王廷钧。秋瑾少时曾随父在长沙生活,秋瑾有《清明》诗说:“西邻也为踏春来,携手花间笑语才。昨日卿经贾傅宅,今朝侬上定王台。”即写少女时在长沙的生活。

    清光绪三十三年正月(1907年2月),秋瑾与徐锡麟分头准备在浙江、安徽两省同时举事。因事泄,于7月13日在大通学堂被捕,7月15日从容就义于浙江绍兴轩亭口。光绪三十四年,生前好友将其遗骨迁葬杭州西湖西泠桥畔,因清廷逼令迁移,其子王源德于宣统元年(1909年)秋将墓迁葬湘潭昭山。1912年,湘人在长沙建秋瑾烈士祠。1942年7月宋庆龄在《中国妇女争取自由的斗争》一文中称赞秋瑾烈士是“最崇高的革命烈士之一”。

    民众要求为秋瑾烈士建专祠

    晚清末年,秋瑾烈士的牺牲,震惊热血的中华儿女。秋瑾是湖南人的媳妇,又曾在长沙度过少女时代,与长沙城缔结了不可分割的精神血缘。

    就在清朝覆灭前,湖南女杰唐群英与张汉英,就曾面告谭延闿:“革命如果成功,当为秋瑾表扬,不但要为她建立专祠,还要让专祠成为继承秋瑾遗志之地,同时要让专祠成为湖南妇女组织的驻地和聚会地。”

    民国成立,谭延闿成为湖南都督。人民愤于曾国荃属下的湘军宿将湘乡人陈湜当年力主杀秋瑾,故强烈要求没收陈湜筑在长沙城内黄泥街的陈家祠屋,以陈家祠屋充当秋瑾烈士专祠,并令秋瑾烈士的家属送秋瑾的遗像入祠供奉。

    据当时报纸记载,“秋女士夫家王姓,主建祠之事,并迎神追悼,热闹参加者,非独军政警界,而人民男女,亦空巷相趋”。

    但,长沙城内这件轰轰烈烈的祭祀建祠的事情过去后,秋瑾烈士的专祠,仅留下守祠供奉香火者一二人,房子空空,祠堂扃锁,而当时倡议在秋瑾烈士专祠同时设立妇女组织驻地的湖南女杰唐群英与张汉英却正在北京组织女子参政同盟会。

    秋瑾祠堂成为官太太聚会地

    当时,长沙有一位世家出身的女子欧阳宝珍,正在长沙组织女国民会,她看到秋瑾祠房屋空存,呈请湘督谭延闿,请将秋瑾烈士专祠拨作女国民会会址,获得同意。

    1912年5月,女国民会迁入秋瑾祠堂,不过,女国民会的权力之位却被官太太所占据,当时,女国民会的会长为湘督谭延闿的大夫人,教育部主任某某的夫人熊某为副会长,而倡导者欧阳宝珍反倒被排挤在外。

    而此时,湖南女杰唐群英、张汉英,已从北京回到长沙,她们在长沙城内将女子参政同盟会搞得风生水起,某次湖南女界同胞聚会,来会者竟达到五千余人,场面盛大,据当时报纸报道,教育街的教育会会场摩肩接踵,几乎没有容针之地。

    唐群英和张汉英领导的女子参政会的会址,设南门内学院街登瀛桥的天妃宫(原址在今长郡中学正对面之登仁桥旁,现已拆作停车场)。

    但天妃宫会址狭小,一开大会,只有借用其他会场。

    此时,有人说,黄泥街秋瑾祠堂最开始建议把这里作为妇女组织聚地的是唐群英,现在却被组织并不大的官太太占用,女子参政会到秋瑾祠堂集会,应无不可。

    于是,唐群英向谭延闿大夫人借会场,但谭夫人领导的女国民会却“面有难色”。

    为秋瑾遗像争正位

    当时,唐群英领导的女子参政会正要开会,于是女子参政会的同人强行群集秋瑾烈士祠,进谒秋瑾烈士遗像。

    众女杰进入秋瑾烈士祠,却发现秋瑾祠庙貌居然改观,尤其是秋烈士遗像已移置左侧,在右侧的尊位上方,列有三尊女像,并题曰:某某烈士之妻。众位女杰更发现原来这间祠堂的祠额为“秋烈士专祠”,现在居然把“秋”字凿去,改为“女烈士专祠”。

    于是,女子参政会同人到秋瑾烈士祠内的女国民会质问,这是哪位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方答道,“都是节烈女性,彼此之间,有何分别。”

    参议会张汉英说,“为国牺牲者,才能以烈士名之,我们妇女中人,现今舍秋瑾无足当者,如果是为夫死殉节者,你们可以集资刻一个牌坊,却不能放在秋瑾烈士祠中”。

    但,对方对于张汉英的说法,不以为然。

    适逢谭延闿的大夫人择日为占据秋瑾烈士祠正中的所谓某烈士遗像上祭,女子参政会同人,赶到秋瑾烈士祠,细读这位占据秋瑾烈士祠正位的烈女的小传,发现这位烈女不过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弱女子,她的丈夫罗某为县立学校教师,因争校址缘故,被击伤重而死,妻在病中,闻讯晕厥,不久病故。

    女子参政会的一帮负责人于是严词质问谭延闿的大夫人,表示绝不能让不知名的女子占据秋瑾之位。

    但女国民会有恃无恐,对女子参政会的质问,置之不理,反倒大宴来宾,做欢欣鼓舞状。

    女子参政会又听闻女国民会已将秋瑾烈士祠的左右廊房,廉价租赁与人。女子参政会的激进分子询问居住者的历史,或说丈夫为作战阵亡的遗属,又说有儿子在前线受伤,大都是些伤兵伤员的眷属。

    女子参政会的成员在秋瑾烈士祠问这问那,秋瑾烈士祠有人来下逐客令,此时正当开餐时间,于是发生争执,女子参政会负责人之一张汉英怒将摆在秋瑾烈士遗像前吃喝的饭碗掷在地上,据当时参与其事的周天璞在后来的长沙《大公报》上记述说:当时,租住秋瑾烈士祠的一帮人率领“大批壮男健妇群拥而入,手执棒棍、哑铃、铁锤诸武器,襟扣系红绳作标识,直扑女子参政会,当时女子参政会只有职员十余人,见其来势甚猛,仓卒无可应,乃各取桌间碗盏抛掷,有力者,则取所坐凳椅,举以相迎。在场警士,勿能左右袒,惟围守耳房外,两面劝阻,并走报督署与营署,未几,军警云集,伤兵惧而逃,余人亦退。”

    女子参政会向社会告知争执原由,无非是为争烈士名称,不许滥用。

    这场争斗,双方各有数人负伤,后经湘督谭延闿调解,仍将秋瑾烈士像居中,去掉原有的罗陈澜贞之像,移置其他地方,并将秋瑾烈士正栋屋宇,划归湖南女子参政会。

    焦达峰母亲为女子参政会出头

    湖南女子参政会进入秋瑾烈士祠后,认为应当继承秋瑾烈士的遗志,开办女子法政学堂。于是当年五月中旬,开始招考政法女生,投考者甚众。与女子参政会同处秋瑾烈士祠的官太太俱乐部的女国民会时欲骚扰之。

    某个星期日,女子参政会同人外出,周天璞等人值守女子参政会招考场地,忽然,有之前被驱逐的伤兵纠集村妇百数十人,从侧门破门而入,抵达秋瑾烈士祠正殿,并围攻寝室,其势汹汹,一声号令,这帮男女冲进各教师寝所,将法政女校的铺被器物,通通扔到黄泥街上,伤兵们并拔出手枪,逼周天璞写条证明:“各物皆系亲手领出,倘有遗失,勿得更至是地质问。”

    周天璞在回忆录中说,当时持手枪逼她写字者为一“年约三十余,跛一足”的伤兵,另有一肥矮伤兵,他们的后面是一“持自由铁棍,体既矮且小,背佝偻,约五十许人”,他们“貌具凶恶,污言秽语,不绝于口”。“更有一似军官装束者,   愤愤言曰,‘吾辈战阵有功,汝等方能坐享,今日竟敢与护国军人为仇,此祠有烈士后人居于此,谁敢占据,不速走,吾枪不汝容矣。’”

    当时,周天璞怒不能忍,以一弱女子之身,前往夺枪。忽然听到有人以拳拍掌,厉声骂道,“伤兵何得无理取闹。这间祠堂另外还有辛亥革命的烈士前人在,你们不识耶?”

    话音未落,伤兵望见所来的四人面露惧色,女子参政会的周天璞看到近前的四人为推翻清政府湖南首义的都督焦达峰的太夫人,偕其媳青娥(焦达峰夫人),其女达英、达贤。

    焦达峰的母亲严声厉问伤兵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事,现在就与她一起去见谭延闿。为首的三个伤兵马上掉头逃走,众伤兵如鸟兽散。

    焦达峰母亲执记者之手同出秋瑾烈士祠,到督署去报告已发生之事。

    周天璞说,当时,她回视祠内,祠中尚藏匿有男女数人,正在祠中嬉笑跳跃,“各手执纸钱焚之,高呼为烈士祠驱妖,为同盟会送终”。

    焦达峰的母亲冷笑而切齿说,“此辈无聊若此,实吾妇女运动之大障碍,抑亦我辈之羞也。”

    当天晚上,湖南军事厅着人将法政女子学校的什物仍旧搬回祠内,派兵守卫,但法政女校,因此事大受影响,报考的女生怯于争斗,都不愿再往秋瑾烈士祠中读书,女子参政会的张汉英女士,只得将最初想要继承秋瑾烈士遗志的法政女校,另择浏正街校址兴办。

    湘城再无秋瑾祠

    不久,发生了袁世凯暗杀宋教仁事件,再往后汤芗铭进入湖南屠杀湘人,等到1916年秋七月,汤芗铭被驱逐离湘,弃职而逃,八月,谭延闿仍旧督湘,唐群英与民国初年昔日女子参政会的同人一道前往黄泥街探望昔日的秋瑾烈士祠,而此时秋瑾烈士祠,因为在战乱的几年间,经费无着,不知经过什么人之手,已经成为民居。从北京回来的唐群英再次召集参政会旧日会员会议,决定集体向谭延闿政府请求经费帮助,恢复秋瑾烈士专祠,并继承秋瑾遗志,重开法政女校,此时,兴办法政女校最得力的人物张汉英已经去世,而湖南政治暗潮起伏不定,谭延闿当局要应付的事过多,秋瑾烈士祠恢复之事被搁置,仅仅有人提议不妨以城北烈士祠为秋瑾专祠(即今湘春路开福区少年宫所在),然种种议论,只停留在口头上。不久,谭延闿因母亲去世,离职而去,随后傅良佐、谭浩明、张敬尧等军阀祸湘乱湘,秋瑾烈士祠从此不再有人过问。

    今天,人们多已不知秋瑾祠堂所在,据已故“长沙通”黄曾甫先生记载,民国初年的秋瑾烈士祠堂,在今蔡锷中路黄泥街双鸿里巷口。

    1924年,黄曾甫老就读于东长街(今蔡锷路)旷氏寄庐,常往来于黄泥街,并往双鸿里陈家花园散步。当时,有人告诉他,此处为秋瑾烈士祠,该烈士祠在张敬尧时期为驻兵之处,不慎毁于火,仅存后面花园。1953年,在湖南文史馆内,黄曾甫曾与秋瑾的友人王时泽谈及他曾在黄泥街去过秋瑾烈士祠,王时泽说,当年他曾在该祠主其事。黄曾甫老又曾访得自立军林圭遗属林受祜,时年90岁的林受祜亦述及幼时曾随母亲居住于秋瑾烈士祠内。

    黄泥街在上世纪80年代成为长沙最繁盛的书市之一,而双鸿里秋瑾烈士祠的往事却不为人知。至于民国初年为维护秋瑾烈士祠奔走呼号、为妇女争名誉争地位的一群新女性新女杰形象,我们也只能从周天璞的回忆录中,获得一鳞半爪的印象。

    (实习生彭田红对此文亦有贡献)


作者:文/任草草 图/徐晖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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