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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山的石头会说话       
岳麓山的石头会说话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石不在异,有故事就会说话,就有人愿意停下来,细细倾听——
[ 作者:任波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215 | 更新时间:2009/1/10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12-19  
 

“文夕大火”前的飞来石。当年飞来石上建有木亭。图片来源民国《长沙市指南》初版。任大猛 翻拍

    麓山寺后的石头可否再“缘定三生”?

    琼瑶阿姨有个电视剧中的歌曲唱道:“有个女孩名叫婉君,她的故事耐人追寻,小小新娘,缘定三生……”

    这首歌中的“缘定三生”,就与长沙岳麓山的石头有关。麓山寺后,曾有块大石头,就叫“三生石”,“缘定三生”因“三生石”而得名。

    中国传说故事中,有两块石头最有名。一块是女娲补天剩下的顽石,这块顽石后来演绎了一部《红楼梦》。

    另一块石头即是“三生石”。“三生石”与佛教的中国化有关,折射着古时中国人曾经有过的“前生、今生与后世”的“三生”信念,反映了旧时中国人对生命永恒、真性不朽及“轮回”“转世”的观念。

    这块“缘定三生”的“三石生”,最开始是作为朋友间肝胆相照的依据,现在早已成为情侣间山盟海誓的象征物。

    岳麓山的三生石,北宋惠洪和尚曾有记载。惠洪(即洪觉范)是苏东坡、黄庭坚的朋友。惠洪和尚在其《冷斋夜话》的著作中说:

    唐代洛阳惠林寺有个圆观和尚,和隐士李源是老朋友。圆观和尚平日足不出寺,自称“三生为比丘”,前生曾在“湘西岳麓寺”(即今麓山寺)林间的一块巨石上习禅。白发的李源忽发游兴,强邀好友圆观和尚同游三峡。入蜀,见一位着锦裤的女子正在浣洗,圆观心中一动,叹息道:“业影不可逃!”他对李源说“我尘缘已尽,明年某日,你再到此处,当以一笑为信。”第二年,李源如约赶到这位女子家,见到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李源抱起他,婴儿果然朝他一笑。又过了十二年,李源来到杭州西湖的孤山,月下遇一牧童,扣牛角唱着一首歌曲:“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临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清代岳麓书院山长安仁欧阳厚均作有《岳麓三生石》四绝句,录如下:

  湘西古寺尚巍然,遗构初开太始年,一自李邕题碑后,高僧轶事几人传。

  讲经台畔说缘由,前世他生记得真。一点精魂偏不坏,肯随劫火化灰尘。

  禅定曾闻坐石墩,只今到处是云根。未知谁是三生石,牛背儿童竟不言。

  岳麓可复有圆观,五百沙门举似难,谁共冷斋闲夜话,笑他饶舌是丰千。

    麓山寺后林间的“三生石”到底在哪里。1917年刘宗向记录说:岳麓山“古麓山寺有虎岑堂、深固轩、半山楼、登峰阁、法华泉等。观音阁在寺后,六朝松在(观音)阁前。古佛岩在(观音)阁后,法华台在(古佛)岩后,漱虎岩在(法华)台右,三生石在漱虎岩后。”

    漱虎岩有个故事:明末兵燹,麓山寺寺宇芜废,至了清代康熙时,智檀和尚南游到湖南,披榛斩莽,重构堂殿,恢复麓山寺,而岳麓山中多虎狼。工匠悚惧。智檀和尚告知工匠,遇到老虎不要惊慌,自然可以免被老虎吃掉。久而久之,老虎竟驯服如猪羊,漱虎岩下时闻老虎嗽声长啸,但它们在山间却好像关在笼子里一样,从不越过漱虎岩一步。当时人都认为这是一件奇事,漱虎岩由此得名。

    但,这位当年在湖南高等师范学校当校长的宁乡人刘宗向也伤感地记录道:当年麓山寺的白鹤泉与观音阁后,奇石嶙峋,坦如平莹,景趣峻绝,有的石头方正如台,有的石头圆者如亭,“危坐端念,飘然物外”,“其中近事国葬,铲为墓域;高深陵谷,转瞬沧桑”。

    刘宗向先生的意思是,麓山寺后的那片美丽的有故事的石丛,因为当年国葬中华民国开国元勋蔡锷,而被铲平,成为了墓区。

    其实,如果从白鹤泉上去,黄兴墓庐的圆门能够打开,由此而上,还能看到不少巨石。我在小时候跟着在岳麓山当过巡山队长的舅舅罗腊兵,就曾跑到黄兴墓庐,墓庐的园林中,有块巨石,将落叶拂尽,大岩石壁上镌有“回头是岸”四字。

    今天杭州西湖的三生石,成为情侣们见证爱情的信物,在岳麓山白鹤泉后,兴许也能找到过去的那块石头,扫尽落叶,也能见证我们前生今世和永远“缘定”的幸福爱情。

    飞来石上的木屋子好读书

    从云麓宫前,沿右边石阶向山下走去,会看到搁着古钟的银杏树,以及树前的飞来石。

    飞来石也是岳麓山中一块会说话的石头,月明风清之夜,坐在飞来石上,我们头顶的天河会有细细的话语撒落林间树叶片上,絮絮地讲述神仙用飞来石压死贪官的民间故事。

    其实,明代的记载中就说过,飞来石上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光秃秃,上面建有木屋子。清康熙《岳麓志》上也说:

    “(云麓宫)稍降,有石飞岩外,如伸螭首,面平如砥,约二丈。有土人竖石为柱为栏,覆亭其上,以拜衡岳。石下空深近数丈,瞰之,毛发皆竖,百千簇竹树,自下迸起,劲挺凌霄,姿态百出,又转一奇观矣。”

    飞来石上的木亭上,曾悬有“寄岳云”的匾额,为衡山名人聂铣敏太守题字,但因为他的书法作品既古旧又值钱,所以被人偷走。

    衡山人聂铣敏肄业于岳麓书院,在外做事,被末位淘汰下岗(“因事被黜”),志书载,聂铣敏落拓无归,向云麓宫道士借住飞来石上的小庙。聂铣敏在这个小庙中“昼夜功苦”,不久参加科举考试,过关斩将,捷报频传,嘉庆乙丑进士,改庶吉士,授兵部主事,历官绍兴知府等。聂铣敏感念这段苦读岁月,以及飞来石助他成功,特在小庙上题额。聂家也成为衡山的一大家族,其后裔聂云台即为曾国藩的外孙。文夕大火前的《岳麓小志》仍然记载,飞来石上有小庙,因聂铣敏的题匾被偷,近代书法家周介祹为之书额“寄岳云斋”四字。周介祹不简单,据说他的女儿就是湖湘著名书法家周昭怡。

    《岳麓小志》上说,飞来石上的亭子,明时即有,“清康熙初重修,嘉庆道光两朝,代有增建,至咸丰初,毁于兵火,同治二年复建,即今之宫殿也”。现飞来石上的小庙,毁于何时,暂时无考。


作者:文/任大猛 图/徐晖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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