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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埋怨       
妈妈的埋怨
[ 作者:邓微 | 转贴自:星辰在线 | 点击数:2369 | 更新时间:2008/2/24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2-15

 
    每年过年,老妈妈忙得屁股不沾凳子。算来,这是她的第78个年。

    每到这个时候,老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班子过年就不是你们这样搞的。

    老妈妈曾经很骄傲地说过,自从“下放”,我们家就年年过年能杀猪。要知道在上个世纪中后期,这确实是个令人羡慕的记录。哥哥嫂子是老师,平时肯定不喂猪,老妈妈老了也渐渐自己喂不得,加上兄弟姐妹都成家,连侄女侄儿都工作在外,家里肯定吃不完一头“年猪”。还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过年,吃的东西可多了,哪像那些年只有肉吃,所以过年我们家再没有“杀年猪”了,哥哥只买半边甚至几十斤肉回来。

    “过年猪都不杀,连冒(没)那气氛,老班子就不是这样的”,老妈妈其实高兴今天的富足与不再受累吃现成的,但又觉得少个味。

    家乡的风俗是大年三十吃团年饭。团年饭后,老妈妈会把炉火烧得很旺,一家人围坐炉边,其乐融融吃东西“守夜”。“三十的火,十五的灯”,记忆中那艰苦的岁月里,年三十是必然要烧很大炉火,十五必须通宵打开所有的灯的。可现在家里早不烤煤火或柴火,都用电。所以“年三十的火”又不能让老妈妈满意:“开个空调守夜,火星子都冒(没)看见,老班子就不这样。”

    “守夜”也更加变味。哥哥是个牌精,这样放松的日子岂不酣畅干几场?哥们几个常常玩着就在一起吃饭,哪还记得回家“团年”。老妈妈嘀咕着“连团年饭都不回来吃”,然后等着他们的牌仗结束,一家之主哥哥能回来“守夜”,当然一般会是失望结束。因为那些壮年的哥哥们战斗正酣,找个借口说“我们一起守还不一样的”。好在老妈妈也是个开通之人,基本能适应新形势的变化。

    今年过年,因为侄女新婚并怀孕不便车马劳顿,侄女婿出国,哥哥嫂子只好挥师侄女新家过年,老妈妈年老需要照顾,我专门回家一趟,好不容易劝她老人家跟哥哥嫂子一起到侄女家过年。老妈妈知道儿女们为难,但这样实在太不符合“老班子”的习惯:过年过年,是一定要守着自己家的年过去的。

    再一个大事就是拜年。爸爸妈妈姊妹多,过年时老表们都要“走动走动”给妈妈拜年的。家乡说“初一崽初二郎”,“拜年拜到初七八,冷了坛子冷了塔(事先准备的过年物资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以往老表们拜年不成规矩的集中在初三到初八这几天。可近几年,老表们事情多了,朋友多了,拜年也拜得更远了,稀稀拉拉哪能集中在那几天呢?今天一拨,明天几个,直拜到十五还有人来。妈妈就天天做饭迎客,整个春节累得直不起腰来。哥哥看不过意,干脆跟老表们打招呼说“不要来拜年了,对于你们是个大任务,对于老人实在是个大灾难。干脆,拜年的一律打电话。”哥哥买了手机给妈妈,于是老妈妈的手机在这个春节期间绝对热线。把手机握得绷紧的,竖起耳朵,说着祝福的话,老妈妈一方面觉得这样不合“老班子”规矩,多少是个遗憾,另一方面又感觉到新奇与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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