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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笔下长沙雪       
杜甫笔下长沙雪
[ 作者:杨嘉音 | 转贴自:星辰在线 | 点击数:2371 | 更新时间:2008/2/11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2-01

 
    这两天,长沙下了近几年难得的大雪。清晨,我到河西去上课,大雪满天,麓山湘江,一片苍茫,两岸市影,混沌难辨,皑皑之下,模糊了长沙的古今。

    我想起一千多年前杜甫遭遇长沙冬雪的两首诗《舟中夜雪,有怀卢十四侍御弟》和《对雪》。

    唐大历四年(公元769年)冬,那时诗人的心大约是冷透了。

    杜甫是怀着希望到长沙来投靠他的老友——长沙刺史韦之晋的,不想韦很快死去,老杜在长沙顿失依凭,残杯冷炙,老病孤舟之中迎来了长沙的一场大雪。

    想来大雪夜湘江,北风呼啸,一定是黑得可怕冷得可怕。一叶颠簸的孤舟中,诗人分明感觉到巨大的黑暗和寒冷在压迫着自己。他写道:“烛斜初近见,舟重竟无声。”依着微弱的烛光,隐约看到舱外狂乱的雪花,因为积雪太厚,已听不到雪打船篷的声音。舱外大雪无声,长沙南楼的月,北渚的云,也都瑟缩着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僵卧冰冷舟中,诗人不由得想起他的表弟卢十四,是他护送老友韦之晋灵柩北上回京,这风雪之夜,他们会在何方,自己又将何往?这一夜,诗人肯定又要经历无眠的煎熬,且等着天明时的鸡叫声吧。

    《对雪》一首,是写白天,老杜对长沙的雪在更真切地体验。“北雪犯长沙,胡云冷万家。”北方的雪和北方的云,一下子将长沙城带入冰冷的世界。他看到了不同于他在北方常见的雪,诗人用他细致的观察和细腻的笔触将长沙的雪写得活泼生动:“随风且间叶,带雨不成花。”雪粒随着寒风又夹着残叶漫天飞舞,带雨的雪籽难成雪花。长沙雪有长沙的个性,未雪之时,彤云满天,寒风如刃;紧接着风、雨、雪相伴呼啸而来,雪不成花而若石矢,扑扑簌簌,风风火火,其势急,其情烈,类长沙人脾性。这样的时候,就可看到三五后生,穿得单薄,在雨雪中嬉笑追逐,全不把冷当回事。此时的老杜,却没有年轻人的欢乐,他分明感到了生活的窘迫有如这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雪,老友已逝,亲朋难觅,侯门似海,世态浇薄,自己就像湘江边一树枯木,独自在这冰雪世界无助地孤立。唉,且沽一壶浊酒吧,然而一摸口袋,竟是羞涩!眼看暮色将近,除点点昏鸦,还有谁愿与这飘泊无依的人来饮一杯呢……

    一千多年过去,长沙依然飘着雪。车过湘江大桥,杜甫江阁影影绰绰,江中却永远没有了老杜那样的孤舟。我想,老杜写过的雪,当然不是今天的雪,然而我却因了这眼前的雪触摸到了诗人敏感灵动的情思,这实在很有些意思。

    我忽然有一种要感谢这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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