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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心咖啡 关心女招待       
不关心咖啡 关心女招待
[ 作者:任波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454 | 更新时间:2008/1/27 | 文章录入:admin ]

民国时期咖啡馆

 

不关心咖啡 关心女招待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1-18  
 

今天,长沙咖啡店的女服务员因为美丽可以生活得挺立而有尊严。本版撰文 任波 供图 徐晖铭

1936年《长沙市指南》远东咖啡店广告。

 70年前,时尚咖啡店在长沙很打眼

    咖啡馆,在今日长沙,是极平常的休憩闲聊场所。上岛、米萝、名典,甚至,本土品牌的“咖啡之翼”连锁店,一家连着一家地开。

 长沙市插花协会负责人黎佩龙看到遍地咖啡馆的盛景,有一天忽然对我说,他知道长沙的第一家咖啡厅所在。

 他说,长沙的第一家咖啡厅开设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就在今天五一大道芙蓉华天宾馆的斜对面。

    其实,黎老师不知道,就在上世纪二十年代,长沙就已出现咖啡厅;到三十年代中期,即70年前,人口仅44.75万的长沙,咖啡店在1934年、1935年两年之内猛增到近20家。

    当然,民国时期做时尚报道的记者们,还嫌“咖啡店之在长沙,不甚发达”,原因是当年的咖啡店,多半“或附设于戏院中,或附设于饭店内”。

    1936年,长沙咖啡店,留下名字的有远东咖啡店、易宏发、青春宴饮社、万利春、芝加哥、新亚、南国酒家、广东商店、上海商店、巴黎、楚社、杏花村等。

    其中,远东、万利春、易宏发为长沙咖啡店的老品牌,远东咖啡店附设于皇仓坪远东戏院内,易宏发开在中山西路上;芝加哥、杏花村、广东商店、上海商店则为食品商店添设,南国酒家、楚社等则在饭店或酒筵居内,青春宴饮社是市井味浓厚的南门口惟一一家咖啡馆。

    70年前,咖啡店是长沙新都市的标志,是当年时尚休闲生活的代表之一。

    严怪愚在当年的新闻报道中说:“(长沙咖啡店)门外,用弧光灯、红绿灯点缀着街景,忙碌的人们一经过这地段,心里总不免感到一丝轻松,记得自己是生活在新都市中,或者说,记起自己对都市的新设备,应当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欣赏。”

    咖啡的味道当年很少有人去关注

    早几年,长沙忽然涌现的假模假式的“小资”,在网络上纷纷抱怨长沙纯正的咖啡店不多,并且一到吃饭时,长沙的大多数咖啡店多半飘荡煲仔饭、辣椒萝卜的味道,他们愤愤地说:这分明就是一种“咖啡餐吧”,长沙缺乏有安静气氛、飘荡文化芬芳的咖啡店。

 回首70多年前,咖啡店在长沙现身之时,人们似乎极少像今天新都市的“小资”们,热衷咖啡豆的产地、咖啡味的纯正与否,也从来不会以为凭舌头就可以尝出咖啡豆在哪处阳光照晒下形成的细微区别。当然,70年前上海的文人与长沙文人不同,他们已在用略带自恋和夸张的口气说,咖啡馆的乐趣,首先第一就在于,“咖啡本身的刺激不亚于鸦片和酒”。(李欧梵《上海摩登》)

    那时去咖啡馆的长沙人,对于咖啡馆里的口味,比较关注的是点心和面食的味道。那时长沙的咖啡馆,和今天的米萝、上岛、名典、咖啡之翼一样,属于咖啡餐吧性质。

 所谓,“(长沙咖啡店)设备都趋于欧化,清洁而精美。但所售者,亦不限于咖啡一项,间有兼售西菜或西点。中山西路易宏发咖啡店……所制各种西点,极为可口,尤以面食之类特佳。”(1936年《长沙市指南》)。

    长沙掌故专家易仲威先生曾写有《长沙美食竹枝词》数篇,专门介绍上世纪三十年代长沙各类美食,亦涉及到咖啡馆。从下面这首《竹枝词》可以一窥当年咖啡馆内美食供应的全豹:

    生煎蛋饼夹鲜蕉,烹饪中西贵协调。

    大菜价高难染指,咖啡美点互招邀。

    易老自注说:“易宏发为长沙老咖啡馆,最为青年学生所青睐。然而,大菜每客两元,学子只能望洋兴叹。但咖啡几角钱一杯,西点尚能勉力凑合。华灯初上,邀二三好友,喝一杯咖啡,亦颇罗曼蒂克也。”

    即使易宏发、万利春都以口味而出名,但长沙咖啡馆要火爆起来,主要还得靠美女招待。远东就以美女招待而出名。

    1937年7月,抗战爆发后,长沙城内一时挤满内迁的文化名人,他们留下了大量日记和回忆文字记载长沙的生活,比如,田汉曾屡屡带着郭沫若等文化名人时常去远东咖啡馆吃喝;在常任侠的日记中,尤其能看到常任侠三天两头往远东咖啡店里跑。清华大学教授吴宓到长沙后,曾到柳德芳、德园等名店,遍尝长沙名小吃,慑于远东咖啡店的大名,他曾花了几乎一桌酒席的钱(8元)品尝远东咖啡店的食物。然而在日记中,他略带失望地说:远东的食物“贵且劣”。他说他最爱吃的还是长沙的甜酒冲蛋。

    “咖啡皇后”选举成为有闲阶级关注热点

    严怪愚在当年的新闻报道中曾直接评价长沙的咖啡店说,“许多人(去咖啡店),不一定喝咖啡,而是吃女侍者”。女侍者即是女招待。

    他的一位朋友接受采访时说,长沙的男人们打着喝咖啡的名头,去南门口的青春宴饮社,他们不是先点咖啡,而是先点这里著名的女招待叶红,于是在喝咖啡时,咖啡店女招待叶红会翩翩地来到各位面前,拿着口琴,吹一曲《桃花江》(《桃花江是个美人窝》),有的人也在青春宴饮社里点名要女招待银真,银真的拿手好戏,是唱一折《苏三起解》。

    其实,在青春宴饮社开办前七年,长沙首创的第一家咖啡店——远东咖啡店,就已经招收少女充当女招待,以“号召顾主”,1936年长沙报章记载说,“现充任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基本演员之胡萍(即胡英),轰动一时之摩登女郎也,曾充该店(远东)侍女,故当时一般纨绔子弟,趋之若鹜,有仅食一二角,而竟给小费至数元以上,盖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作用存焉,旋受舆论之攻击,遂离湘赴沪,献声色于银幕矣”。

    胡萍去上海发展后,长沙咖啡事业继续繁华,一两年间竟开了十多家,咖啡店之间的商业竞争呈白热化状态。各咖啡店之间,除了对咖啡店进行精装修、打折送优惠券减低价格外,因咖啡店使用女招待已成惯例,长沙在咖啡店之间开展年度咖啡女招待“选美”,即选举“咖啡皇后”,咖啡店每到“选美”时,即成为阅读报章的有闲阶级关注的热点。

    当年,长沙远东咖啡店中的唐云、吴慎宜、张利真都曾参加过“咖啡皇后”的选举,唐云曾被选为“咖啡皇后”,后来的一届,刘文燕虽然有一批被称为“刘党”的“粉丝团”的热烈支持,却并未获得桂冠。

    易宏发,是一家从20元冰摊起家的咖啡馆,因为人丁兴旺,老板娘亲自当垆,儿媳妇们充当女招待,同时也招来了一批美女,比如银真,就是从易宏发“选美”选出来的。

    广东商店则有陈菌、淑纯。

    美女招待为咖啡店带来生意,同时,也有人挖墙角。当美女招待当选或入围“咖啡皇后”,引人关注后,身价不同,如果没有嫁人,自然会从长沙城内的这家咖啡店跳到那一家,进行“人才的合理流动”。

    长沙咖啡馆利用女招待引发的商战风云,甚至引起全国娱乐性小报的兴趣。

    一直到“文夕大火”前,长沙咖啡馆女招待现象,一直引人关注,成为话题。

    1938年田汉回到长沙,在《(郭)沫若在长沙》一文中,田汉仍在说及远东咖啡店:“报馆的楼下,就有一座咖啡店,每到夜间,大家的紧张工作,干了一个段落之后,便到那儿去,喝一杯咖啡或一杯酒,有时候是合伙,有时候是我请他们,听说,胡萍就是那座咖啡店的女招待出身,因此,那儿的女招待似乎都有些自负,仿佛每一位的将来,都有成为电影明星的希望。”

    曾经主演《夜半歌声》,在中国电影史上留名的胡萍,确实曾任远东咖啡店女招待。她的最后归宿,至今众说纷纭,有1945年病死说,有去香港、广州说。最新的说法是胡萍在湘潭的弟弟曾在数年前,投书天津的一家报社寻找胡萍及其后人,胡萍的弟弟称胡萍在建国后入珠江电影制片厂,上世纪50年代后,随夫迁至天津。

女招待也是民国新女性

    “娜拉出走后”的结局是什么?

 鲁迅小说《伤逝》中给出的答案是:以自杀来了结生命。

 然而民国新女性,却并非都以此消极的办法对待人生,她们更在现实社会的实践中艰难摸索妇女解放之路,既要思想上的解放,也要尽可能地在经济上争取独立。

 长沙新女性,在近现代妇女解放史上屡屡留下动人的身影和事迹,且不说努力参政求全体女性独立地位的辛亥女杰唐群英和倡导独身主义终身的名人之后曾宝荪。但说1919年南阳街眼镜店赵家女儿赵五贞,在新娘花轿里自杀之后,第二年,今解放西路芋园李星沅的孙女李欣淑也遭遇赵五贞同样的命运困境。但,李欣淑对此的办法不是自杀,而是用计逃脱,一走了之,跑往北京,踏入半工半读的新人生去也。

    李欣淑出走事件与赵五贞自杀事件,同样是发生在长沙、引起全国热议的重大事件。当年上海《民国日报》、北京《晨报》等无不报道此事。当年评论说:“去年赵女士之死,是一个消极的办法,只可惊醒一班老朽的迷梦,却不可做我们青年人的模范”,而今李欣淑“抱百屈不挠精神,实行奋斗的生活”,“比赵女士所发生的影响,要重要些,远大些,切实些”,这里有“实践的勇敢”、“爱世努力的人生观”,李欣淑“不是为自身解放而抗争的第一位女子,却是以有效途径争取解放的典型”。

    查阅本土史料,在李欣淑出走事件之后,1920年长沙《体育周报》聘请了第一位女办事员沈景惠,湖南女子奔赴法国勤工俭学也在进行中,上海厚生纱厂老板穆藕初到长沙来招收女工……史料的记载,断续而破碎,但长沙妇女前行的身影却很清晰。

 现在翻阅上世纪三十年代长沙咖啡馆女招待留下的文字记载,我们看到都是从男性或男权的角度出发,描述的一种在男性主导下的社会,弱势的女性如何顽强从事正当职业的场景。

 其实,女招待也是民国新女性。我相信在咖啡馆女招待与男性顾客调笑的笑容背后,一定有她们无奈的苦涩,甚至辛酸的泪水。所以,当胡萍走出长沙,在上海成为著名电影演员后,她一度否认曾做过咖啡馆的女招待。

 当然她的否认,招致的是“追求和揭示真相”的长沙男性记者文人们的一致嘲弄。

    女性获得尊严和解放,从拥有独立而正当的经济来源始。今天,这一道理,在长沙清醒的妹子当中,可谓深入心底。在2路公共汽车上,我曾听到一位嫁给有钱人的市井妹子对她身边的女伴说,她不愿放弃现在的营业员工作,让老公养着,因为,“娘有爷(读ya)有,不如自己有;老公有,中间还隔了一只手”。

    而今天,在长沙的餐馆酒楼洗脚城中恶劣对待服务员,也已成为长沙新男人新女人鄙视的一种不良行为。女营业员服务员招待员,她们的职业生涯早已变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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