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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       
菜市场
[ 作者:彭国梁 | 转贴自:星辰在线 | 点击数:3854 | 更新时间:2007/12/13 | 文章录入:admin ]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7-12-11

 
    你知道什么叫社会的底层吗?到菜市场去。

    你知道什么叫嘈杂吗?到菜市场去。

    到了菜市场,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的到来,只是给嘈杂的菜市场增添了一点点噪音。这一点噪音是谁都不会在意的。

    讨价还价、斤斤计较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岂止是斤斤计较,还要两两计较,钱钱计较。秤翘得高那叫红一点;秤垂着头,那叫绵一点。秤红了或绵了都是有讲究的。有称秤的高手就是在红或绵上大做文章。他用拇指或小指在什么地方做个小动作,本来是绵的就变成红的了。因为秤绵了或假假地红了而吵架的事在菜场是经常发生的。

    菜市场的菜丘陵一样起伏着。

    茄子辣椒丝瓜苦瓜。“辣椒辣,有黄瓜,黄瓜一头苦。”儿时的顺口溜,一进菜市场就往脑袋里钻。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在菜市场,外来和尚念的经就不太灵了。老婆出门有交待,买菜要买本地菜。本地的辣椒辣,本地的苦瓜苦,本地的黄瓜甜,本地的黄芽白小巧玲珑格外爽口。红菜苔白菜苔冬苋菜大蒜韭菜葱。葱的心是空的,大蒜吃了口臭,韭菜壮阳,血脂偏高,那就芹菜炒香干……

    在菜市场,神气的不是你,而是卖菜的。

    卖鱼的女人,那是鱼公主;卖肉的女人,那是肉皇后;要是卖鱼卖肉的汉子,那就是大爷了。他们的手里拿着刀。你想要多少,八九不离十。这就叫只要功夫深,卖肉也成精。

    菜市场,地上总是湿的。那水是菜里面的水,也是讨价还价的口水。你得小心,要是摔倒了,恐怕没人来扶。谁也别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干什么的也得吃饭。你不能吃光饭,那就得来买菜。有本事你请保姆,既然你自己来了,那你就是一个买菜的。买卖公平,你客气,你就少还价,一毛两毛的零钱找不开下回来再给你。

    不认得秤,那不是什么本事,你要不懂装懂,做样子也要看一看。算账不清,那你就在手机上调出计算器来,装作打手机的样子。你不是本地人,那你得好好学习本地话。总之,在菜市场,你就得像一个买菜者的样子,否则,便只能是一个笑柄。

    我喜欢在小摊子上买菜。

    一块门板或一个小门面,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也许他们是一家子,男的进菜女的卖。就是周围的几个熟人。你要是懒,她就帮你配好;你要是再懒,她还帮你择好。也贵不了几个钱,但那份感觉很轻松。

    一进菜市场,我就有些头晕。

    我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我不愿讨价还价,论斤论两,你说多少就多少,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有人传授经验,说回家向老婆汇报时,少说个一块两块就皆大欢喜了。

    在某个大院,有经验的人说,那些从轿车里一出来,左手夹着包,右手拿着手机喂喂喂的,是处级干部;那些下班之后就找自行车的,是科级干部;那些提着一棵白菜两根葱的老头子,可能就是退了休的厅级干部。我就想,那些厅级干部在菜市场是个什么作派呢?说不定也会向卖菜的讲一讲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推广绿色食品的伟大意义吗?

    我对菜市场充满了敬意。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凡是我充满了敬意的东西,我总想保持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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