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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脑壳”向爹       
“叫脑壳”向爹
[ 作者:黎亚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3666 | 更新时间:2006/4/6 | 文章录入:admin ]

http://www.csonline.com.cn 2006年03月31日09时46分 星辰在线

   春节期间,单位的一位同事与她的儿子分别给我发来手机祝福短信。我们平时交往不多,见到短信后,不由让我想起这对孤儿寡母是怎样艰难地讨生活,想起了她溘然离世的丈夫,一位在我们单位工作了半个多世纪、性情倔强的老头——向爹。

  向爹是上个世纪50年代下半叶从武汉大学毕业,辗转来到长沙的,从此落叶生根,在本单位一待就是大半辈子。因了他的故事甚多,成了单位的一道风景,被人称作“叫脑壳”。在常人眼里,“叫脑壳”向爹古板、 固执,毫无情趣可言。在他身上深深烙下了那个每月发粮票买米、仅仅供应半斤油一斤糖年代的痕迹,日子过得异常简朴吝啬。在单位里,哪怕是一张旧报纸、一个破纸盒,他都捡拾起来,卖给收废品的,以换取茶叶供同仁及来客享用。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交流的话题就是狠斗“私”字一闪念,整个人就像马王堆的那个老太婆一样古老。

  我与他多年共处一室,对其风范亦有了解,也常常为之感动。他对工作从狂热到痴迷,令我等尔辈无法理解,也为之汗颜。待我们这些同仁晚辈却是关爱有加,一人常常顶起几人的事情做,而对自己的既得利益,则经常退避三舍,屡屡相让。他好似一个永不停止旋转的陀螺,每天总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又最后一个离去,打开水扫地等杂活几乎全包了,几十年如一日,没有节假日,没有星期天,这是常人很难坚持做到的。可向爹那种不为人俯仰,不随波逐流,遇事只认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的犟脾气,使他经常为一点小事与上司争得面红脖子粗,他只相信那句话“有理走遍天下”,也只说那句“行得正,坐得稳,我怕谁?”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一副战无不胜的样子。因此,得罪了单位的头头,也伤及了多年的同事和挚友。

  向爹早年在大学有一同窗女友,受阶级成分影响不能结合,劳燕分飞,个人感情受到挫伤,从此紧紧关闭了爱情大门。30年后,有一天早已成家的昔日恋人从千里之外的甘肃公干路过长沙来看向爹。向爹重睹旧人,心潮汹涌,虽近在咫尺,却已远隔天涯,二话不说转身把自己关进屋里黯然伤情,无论什么人来劝,死活不开门,直至在窗中见她远远离去才走出房来。

  此后,年过半百鳏居多年的向爹突然决定要结婚,不久便从乡下娶来小妻,安排在单位工厂做工,年近花甲终于有了儿子。老年得子,性情大变,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口里怕融了,只盼儿子快快长大,快快成材,人家是望子成龙,他可是望子成麒麟。他把后半生的赌注都牢牢套在儿子必须上品牌大学这张股票上。为了给儿子点亮这盏灯,撑起一片爱的天空,找幼儿园,进小学,升初中,考高中,一路背负着沉重的包袱,揣着羞涩的囊中四处奔波求人,他是在做一件徒劳而有意义的事情。为了让娘儿俩在他生后生活有保障,一反过去谦让之常态,为争取分到稍大点的福利房,与人大动干戈,不惜拼上老命,结果受伤的总是自己。退休后,顶着雪花一样的脑袋,撅着已不关风的嘴到处去打工。

  然而,他儿子高考名落深山,复读也将无望进大本,“股票”大跌,这个要强的老人不堪一击,彻底崩溃了,突然间离了世。人们说他这是解脱了,可谁又能理解这些年来他所编织的这个梦,这个倾注了后半辈子心血、精心设计的人生之梦。呕心沥血的挣扎,对儿子渗入骨髓的挚爱,都成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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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客『怪怪』于2006/6/6 13:20:15发表评论:
  • 评分:5分
        一篇好文章会有让人多活几生的沿缅!
    醒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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