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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码头       
难得的码头
[ 作者:彭国梁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2178 | 更新时间:2006/2/17 | 文章录入:admin ]

http://www.csonline.com.cn 2006年02月13日09时9分 星辰在线

    离朝阳岩不远,离柳宗元“石涧记”中的石涧很近。

    一个码头,看起来并不是特别起眼。可你要是往那码头上一站,你可能立马就会脱口而出:难得难得。在这长长的潇水两岸,保存得这么完整又这么有气势的码头,那实在是难找了。

    从路边上看,有个石砌的牌坊,牌坊上有三个字:诸葛庙。

    “草船借箭”,诸葛亮狡猾狡猾的。“空城记”,诸葛亮太冒险,冒险得有点欺人太甚。还有“三气周瑜”,用现在时尚男女的话说,那周瑜简直是帅呆了,且有美丽的小乔相伴左右,英雄美人让诸葛亮心里很不平衡,于是诸葛亮就在家里对着丑婆娘生闷气。后一想,生闷气也不是办法,男子汉应该与人斗其乐无穷,所以,诸葛亮就开始耍阴谋诡计,一气二气加三气,直把个帅周瑜气得一命呜呼,周瑜临死前还在对着老天爷喊:“你既生了我周瑜,为何还要生出个诸葛亮来,活活气死我也!”

    诸葛亮什么时候来到了这永州之野的潇水边呢?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我以为,这个时候的诸葛亮是最可爱的。我希望诸葛亮是在这么一种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的状态下来到了潇水河边的,其时,恰好有一位拖着长辫子的浣纱女正在码头上漂洗着一份模模糊糊的痴迷。

    诸葛亮也不做声,他就坐在码头的某一级台阶上,静静地欣赏着。

    潇水那么清澈。有好水的地方就有好女人。一个码头,有了一个好女人,那码头就有了灵性。一块一块的麻石,因了女人因了水,都变得多情了起来。

    初冬,麻石台阶上的草都枯了黄了。高高的长长的码头,显得有些荒凉。

    牌坊,有两座。靠路的牌坊,写着“诸葛庙”,而靠水的这一座,上面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了。牌坊和牌坊之间,有十来步的距离。我站在两座牌坊之间望天,天上正好有一只鸟飞过。

    诸葛亮在这里干了什么呢?凭什么在这里为他建庙修码头呢?

    麻石台阶上一个一个的缺口,仿佛想要说点什么,也许,个中的原委麻石是知道的,可我把耳朵贴在麻石上,也听不懂麻石的语言。我从码头的最上方往下看,看码头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往下走,直到在河中消失。我再从码头的最下方往上看,发现码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那高高在上的牌坊显得不可一世,而且,那样子就像一个人叉着腰在那里站着,得理不让人。这样的码头,你不要俯视它,你也不要仰视它,最好是在码头中间的某一级台阶坐下来,和码头说说话。

    想起了沈从文笔下的翠翠,还有翠翠的爷爷和一条狗。那里不是也有一个码头吗?沈从文的笔下,码头有好多好多。沈从文还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某大爷有个漂亮的女儿叫夭夭,某一天,有一个自称团长的带了几个人专门来抢夭夭。夭夭说:“你抢我,把我箱子也抢去,我才有衣服换。”那团长就问:“夭夭,你要死,要活?”夭夭说:“要死,你不会让我死。”那团长就笑:“那你意思是要活了!要活就嫁我,跟我走。我把你当官太太,为你杀猪杀羊请客,我不负你。”夭夭看了看那团长,长得实在英俊,便说:“人到什么地方都是吃饭,我跟你走。”故事到此当然没完,但到了这里也就让人心动了。

    在这样的码头边上,真有点羡慕起那个团长来了。前提自然是,有那么一个知情识趣的夭夭。    诸葛亮在这潇水边上,是不是也遇上了一个可爱的夭夭呢?

    这样的一个码头,是该有人上上下下的,可现在却已经被人遗忘了。“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韦应物的这首诗要是放在这里,倒是颇有几分神似。野渡无人一点不假,舟自横嘛,这码头的周围连舟的影子都没有,怎么个横法呢?码头边,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树上倒是有几声鸟叫,但不一定有黄鹂。倒是在码头的上方,靠近牌坊处,有一块竖在杂草丛中的石碑,上面几行字清晰可见,很有些意思:

    游亭古树  憩息行人
    禁止砍伐  以免凋零
    谕示保甲  不时梭巡
    倘有故犯  送县究惩

    看来,这个发告示的县太爷还是很有环保意识的。而且,从这块碑上的文字得知,当时这一个码头是非常热闹的。某一天县太爷正好坐着轿子从这码头过,发现居然有人把这牌坊旁的树砍掉了几棵,于是,便赶紧“谕示保甲”。不管怎么说,这位县太爷是应该受到表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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