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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寻古之二 杜甫的最后绝句       
长沙寻古之二 杜甫的最后绝句
[ 作者:杨嘉音 | 转贴自:长沙晚报 | 点击数:1437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一千二百多年前,杜甫一叶孤舟漂到了湘江,命里注定他要把他最后的一首绝句留给长沙。

  那是一千多年前落花时节的长沙。落花时节,岸柳已如女人的长发拂到了湘江的水中,萋萋的蓼草爬满江岸散发着暮春的气味,江渚沙洲上的桔树遥遥地晃动着鲜亮的新绿,在阳光下闪光。落花时节,正是涨水的日子,桔洲与波上下,时隐时现,波与岸相吞吐,哗哗地像“地肺”【注】在呼吸。落花时节的长沙,褪去嫣红,是真正的江南好风景。

  漂泊的杜甫难得有这样的好心境来欣赏眼前的风景,时局的艰难与贫病的困扰使得杜甫好久没有去留意孤舟之外的景致。而今天却不同,杜甫遇到了意外的朋友,战乱和变故把他们隔绝得太久了,隔绝到几乎不可能有再相见的想法产生,心死如灰,那就是人生的某种绝望。然而在绝望的时候,朋友却意外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使得情绪久久抑郁的心情变得忽然地清亮起来。

  李龟年!杜甫差不多叫出声来,这种有点失常的举动杜甫自己也觉得有点诧异,然而管他呢,生活有时就会让人这样的失措。故人相见,几十年沧桑变故,能不叫人兴奋莫名么。

  杜甫和李龟年的初次相见,大约已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杜甫还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李龟年则是已是名闻天下的音乐家。当年长安的繁华和安乐,与眼前的战乱和凋敝真是有如天壤,让人觉得那样的过去已是遥不可及,恍如做梦一般。杜甫不禁兴奋地嚷了起来:哎呀呀,那时在长安,在歧王李范的宅子里,在殿中监崔涤的厅堂中,我常常看到你的演奏啊!五十七八岁的杜甫执着李龟年的手,像小孩子一样摇,浑浊的老泪跟着流了下来。其实说起来,杜甫和李龟年当年也算不得至交,只不过在一些社交场合有过接触相识。然而,遭逢离乱之人的心中,总是难以忘情早已逝去的美好时光,只要有一点触媒,岂能不激起思绪的万丈波澜!杜甫于是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歧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首名为《江南逢李龟年》的诗,便成了杜甫的最后绝句,后人认为它是杜甫绝句中少有的精品。如此的绝响竟留给了长沙,这真是长沙人的福。

  从杜甫到如今,湘江流过了一个多世纪,流得也太久长了。但落花时节到时,江柳依然还是绿,蓼草依然还是萋,嫣红褪去的江南依然还是好风景,只是杜甫的身影能在哪里去寻呢。杜甫把他一生的悲欢苦痛和人生感喟用二十八个字的交待留在了湘江,湘江也如诗人一样,把一切都隐去,只留落花时节的好风景让后人去遐想。于是,人们有理由相信,在长沙诸多的美景中,些许都有着更多的美好诗篇隐匿在其中,长沙的美就不止在眼前了。

  【注】地肺,清罗文俊《游岳麓记》:“……绕桔洲而西。洲横江心,每春夏水涨,不能没,与波上下,盖昔人所谓地肺焉。”


    〖长沙里手〗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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