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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悠悠辣椒情       
湘水悠悠辣椒情
[ 作者:阿晴 | 转贴自:里手社区 2002/09/18 | 点击数:2583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从繁华的步行街里一转,往右拐进一条叫 “坡子街”的小巷,往前走到小巷深处,一个高大的白色牌楼出现在视野中,高高的院墙,两侧建筑物的大红色泽烘托着古朴的雕栏画栋,三个大字赫然跃于其上——“火宫殿”。没错,藏匿于深深小巷里的这处,就是以“臭豆腐”等各种小吃和湘菜闻名的火宫殿。市井传言中曾经这么说过,文革期间流行到处刷上毛主席语录——就是俗称的“最高指示”,火宫殿的墙壁上也不例外,刷了一行很大很大的字,但竟然是“火宫殿的臭豆腐就是好吃!”

  火宫殿的食街里,很方便就看到精致干净的小吃摆放在台子上。白色小瓷碟里,一碟碟美味的小吃就是火宫殿最好的金字招牌,不论是红通通的辣椒,绿油油的刀豆,黄灿灿的油炸小鱼,黑糊糊的臭豆腐……光看那些颜色,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吞咽起了口水。再站近点闻一闻,麻油和着菜的香味隐约飘荡了出来,悠悠的,一缕一缕,似有若无的在空气中,一时能闻见,一时又闻不见了,吸吸鼻子,那香味又会顽皮的飘一缕过来,好像是一个淘气的游戏。

  有些小吃是有季节性的,比如夏末秋初时节新鲜的凉拌刀豆(刀豆是南方特有的蔬菜,因豆荚长如刀锋形状,故此得名,一般凉拌或者晒干来吃),翠绿的刀豆被横切成薄片,淋上麻油,拌上红通通的剁辣椒,尝一片,表层剁辣椒的酸辣味道瞬间过去,稍微有点刺激,接着咀嚼刀豆,刀豆本身的清甜被慢慢发掘出来,和刚才的酸辣形成鲜明对比,吃完让人忍不住要舔舔嘴唇。这么简单的小吃,就几两小酒,不妨叫上二两装的湘泉酒(这是湖南本地出的一种酒,味道还不错),细细品味着火宫殿悠长的余味,就算是一个人独处,时间也可以过得这么不知不觉。至于臭豆腐,那就不必多说了,早是有口皆碑了的东西,一定要亲自尝尝的,保证不会让你后悔。来到火宫殿如果不点份臭豆腐,那简直是白来一趟。吃完以后从火宫殿出来,看到进门处的牌楼背面赫然也有三个大字--“乾元宫”,在长沙的方言里,乾元的同音字就是“钱完”,于是人们以讹传讹地流传着说,那是因为火宫殿里的小吃,可以让人不知不觉中把兜里的钱花个精光!

  火宫殿里的小吃,看来都是打发时间或者开胃的小玩意而已,也许胃口好的人根本都会觉得不够吧,那么,到橘子洲头,好好地品一品湘江活水里的河鲜,就着米饭,让“鱼米之乡”的鱼米不仅从文字上,更从滋味上被深刻铭记吧。

  又沾上了伟人的光,毛主席在家乡到处都留下了痕迹,“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这样的景致,或许稍有夸张,但是的确在每年的秋季,都让人深深地领略着这样的美丽,起码我自己总是来过一趟又一趟,而且乐此不疲。在洲头看中流击水,于澎湃的拍岸涛声中领略“万类霜天竞自由”,是如此心旷神怡。如果感到累了饿了,随意找一家洲上的食肆,找靠河边的位子坐下,热情的服务生马上为你倒上清茶,奉上一碟香喷喷的花生米,摆好碗筷,忙碌完这一切之后,他才会递给你菜单。打开菜单,鱼,鱼,虾,虾,蚌,螺……一看过去满眼都是这些字,什么叫“靠水吃水”就这一眼已经让人感受得淋漓尽致。洲上食肆很出名的一道菜是“黄鸭叫”,这是一种小鱼,一般都是巴掌长,做法无外乎红烧和水煮两种,红烧的香辣浓郁,水煮的清鲜香浓,各有风味。然后随着时令的不同,还会有一些不同季节的鱼,可以让服务生来推荐,一般都会热情的告诉你当令最好吃的鱼,点上吧,不会错的,橘子洲的食肆因为做的时间长了,谁都不会为了一次的生意而故意坏掉自己名声。吃多了海里的大龙虾,再来份鲜韭炒河虾换换口味,然后还可以点上一些味道浓郁的湘菜来品尝一下,同时别忘了叫上本地盛产的白沙啤酒。

  等待上菜的功夫可一点都不会让人闷,这会正好让人从橘子洲上看湘江两岸的风光。如果靠湘江西侧,可看到对岸新建好的潇湘大道干净而美丽,江流静静流淌,那片是高等学府区,著名的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中南工业大学等都在那一块。学校的建筑物以及参天的树木,远看去透露出一种含蓄和宁静,即便是在晴朗的阳光下也毫不招摇,如果是在夜色中,就更有种深沉。如果靠湘江东侧,对岸美丽的沿江风光带上行人来往着,招摇的霓虹更是一派热闹,就连江水都不甘寂寞的时不时推过来突突响着的船,把路灯投射在江中的美丽倒影一道一道都穿破,清凉的晚风从江面吹过,带着江水的味道,混合着橘子洲上树木的芬芳,如此清新。

  还没看够岸边景致,菜就已经上桌了,还等什么,快吃啊!什么?你对我说舍不得下箸?让我也看看吧,还真有点:韭菜炒河虾用浅浅的蓝花平碟盛着,碧绿的韭菜切成整齐的一段一段,不大的河虾让大火炒成了红通通的模样,点缀在这绿色中,仿佛散落在草原上的无数星点野花,娇艳的色泽看起来更象是一幅画而不是一道菜;红烧黄鸭叫用一个比较深的敞口的白色瓷盘装着,表面好像被一层红红的辣椒糊住了的黄鸭叫有点凌乱的堆在碟子里,高高的满满的一盘,红色的辣椒丝,绿色的青葱丝,黄色的姜丝随意的散落在上面,粗旷的热情扑面而来,直接就刺激了唾液腺分泌出不少口水;水煮黄鸭叫被盛在大汤碗里,一根白色的大瓷勺子斜斜的从碗边伸出来,汤是乳白色的那种,却又带着一些微微的红黄,想当然也是被辣椒浸染出来的结果,细碎的葱姜蒜末那是断断少不得的,还有紫苏绿色的叶子也沉浮在汤中间,散发出特别的清香来。煮出来黄鸭叫依稀看得清楚原来的形态,好像只是在汤里安静的休息而已……

  小吃也好,湘菜也好,还不足以完全展现长沙的特色,接着走进百年老店“和记粉店”,叫碗米粉品尝一下,感受一下百年来逐渐沉淀的长沙风味吧。不需要奢华,把目光从门口的价目表上往最左边看去,对,就是最便宜的那种酸辣粉(才2.5元/二两),来一碗试试。然后找个座位坐下吧,这里人不是很多,安静,一点都不闹腾,好像有什么镇住了门外的喧嚣似的。对,你看到正对店门的墙壁正中央,贴了一副干净清楚的毛主席照片,而毛主席照片的左侧,才屈居着财神小小的神龛。店堂里座位是深红色的大木桌,深红色的高背木椅,椅子面上都是挖出了两个凹陷,人往那上面一坐,还就是舒坦。用句现代点的话说,那是符合人体工学,其实那样的椅子再古老再土气不过了,记得以前在乡下就常看到有那种凹陷的老旧雕花木椅。

  长沙本地米粉是扁平的那种,形状跟广州的沙河粉有点像,但是沙河粉有点透明,而本地米粉是不透明的那种洁净的米白色,以前都是手工制作的米粉,现在也有了机制米粉,不过明显的手工米粉似乎味道看相都更好一些,当然也贵一点点。和记的米粉从来都是自己制作出来的,粉皮特别韧点好点,也说不出什么特别来,但是吃着就是好,不会滋溜一吸就断掉,而且附着汤汁也不会甩得太离谱吧。经常有白发长须的老人,穿着古老的对襟衫子,坐在和记粉店的一角,安详地吃着米粉,他们似乎和这个店子一样,弥漫着过去的气息,代表着过去的岁月。

  好了,看了一会打量了一会,酸辣粉上桌了。白色的米粉匀净的躺在高边的白色汤碗里,微带红色的汤水上有翠绿的葱花,粉最上面盖了酸辣的码子,酸辣码子就是酸菜笋子,酸菜是黑色一根根的,煮得有点发,笋子也是熬制出来的,带着原汤的颜色,不复洁白,都是有种微红的色调统一在一起,包括桌椅、店堂、还有米粉的汤水、码子,如此的协调而自然,用筷子把米粉拌动拌动,可以开吃了,先夹起一筷子酸菜笋子试试味道,又香又辣,微带酸味,口水一下被勾引了出来,胃口顿时被打开了。如果觉得味道还不够浓郁,看到桌上摆着的瓶子罐子了嘛?那里面有酱油和醋,还有剁辣椒,需要什么就自己加吧。有些人习惯吃完米粉以后,往汤里倒多多的醋,把汤汁调味得特别酸,然后喝几口,大概是起个助消化的效果。如果那一大碗米粉让你吃得有点感觉撑到了,不妨也这么试试看。

  尽情地放开胃口吃吧,不怕辣也要辣不怕!只要让眼睛让唇让胃让心,都能记忆住长沙的美丽滋味,就值得了。


  〖长沙里手〗 感谢作者惠赐。原创首发里手社区 2002/09/18 更新日期:2002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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