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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一生挽留洞庭湖的美丽       
穷一生挽留洞庭湖的美丽
[ 作者:倪志刚 周智颖 | 转贴自:三湘都市报 | 点击数:1519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前半生,他一直在戎马生涯、枪林弹雨的疆场上冲锋陷阵;后半生,他一直在保护地球、保护洞庭湖的道路上寂寞行走;获各类大奖100余次,其中国家级的60多项,5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风光的背后,早已退休的他却扮演着工作狂的角色,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6月5日,当又一个世界环境保护日来临之际,我们特地编发此文。

  沙场战士变成了环保“司令”

  “你要采访洞庭湖的湿地保护,就不能不采访朱爹,否则等于白来。”5月中旬,记者一到岳阳,东洞庭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一位副局长就这么郑重其事地向记者推介朱再保。

  朱再保是岳阳环保工作的一面旗帜,甚至是一个符号,一个保护洞庭湖的符号。

  今年74岁的朱再保是岳阳市的一位军队退休干部。他一生经历坎坷,吃过糠,讨过米,打过长工,参军后几乎全程参加了朝鲜战争。当他挂着朝鲜“民族独立勋章”回国时,却得了胃癌。他以一名军人的勇敢将胃和横接肠全切了。医生预言:他顶多再活5年。没想到,当年美国鬼子怕他,现在死神也怕他,几十年过去了,他仍然风风火火地活着。

  20世纪70年代,当他离职回到岳阳军干所修养时,他决心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再做点事。于是,他走进了岳阳市的代代红小学和市一中的校长室,自荐当了校外辅导员。几年之后,他成为了岳阳市4县(区)200多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和全市4000多所学校的校外总辅导员。后来省教育厅的一位副厅长将他比喻为“大军区司令员”。

  在做校外辅导员的同时,他反思着一些环境保护的问题。1958年,他所在的部队加入了东北的大跃进运动,他看到东北大片大片的森林被砍倒,用土炉子和木头去炼钢,结果含铁65%的富矿石出铁率还不到20%。大量的矿源被浪费,大量的森林被砍掉,至今想起来他仍感到心痛。

  朱再保反思说,过去打仗抵御侵略是为了不让侵略者掠夺我国的资源。然而,解放几十年来,帝国主义没有打进中国,许多资源却被我们自己破坏了。

  1983年,正当朱再保考虑怎样对学生进行环保教育时,国家提出了要在中小学生中进行环境教育的要求。从此,朱再保的环保教育生涯开始了。

  超越时间抢救洞庭湖的美丽

  朱爹很忙。在5月中下旬的环湖纪行采访的10天中,记者跟他联系了8天才匆忙见上一面。他说,我们在很大的程度上消耗着我们子孙的资源,我们必须提前让下一代知道环保的意义,让他们珍惜地球的资源。对洞庭湖,他认为更应如此,否则后辈只能从前人留下的资料中去想象洞庭湖的美丽了。

  保护洞庭湖,这是1983年朱再保刚接触环保教育起就提出的口号。在此后的19年里,“知洞庭、爱洞庭、护洞庭”一直是朱再保在学校环保教育的主旋律。在之后的20年里,他几乎每年都要组织四五个经典的活动,而且每一个活动都开展得有声有色,他和学生、学校2000多次获得国家、省、市有关部门的大奖。

  1985年4月,朱再保组织岳阳市一中的学生分成文史、地理、动物、植物、水文气象、生态环境等7个小组,首次对洞庭湖保护区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考察。深入实地的考察让学生知道了很多残酷的东西:每到冬天,洞庭湖便枪声四起,成千上万的水鸟死于偷猎者的枪口,甚至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鹤都不能幸免。孩子们被强烈地震撼了。他们怀着义愤和痛心的心情撰写了70多篇考察报告在省内外报刊上发表。这次活动荣获湖南省和全国“创造杯”奖。

  朱再保因势利导,引导一中的学生向洞庭湖区周边的岳阳、益阳、常德三市十个县的公众发出了《保护鹤类倡议书》。从1985年冬天开始,他又发出了“冬季爱鸟护鹤日”,并从这年起一直延续了下来,参与活动的学生累计达到100多万人次。每年的冬季,当候鸟向洞庭湖迁徙之际,他便组织带领市区学生深入保护区腹地,散发宣传资料,表演文艺节目,向村民、渔户和游人大力宣传保护鸟类的重大意义。这些行动,得到了国际鹤类保护基金会主席乔治·阿基波的高度赞赏。

  1986年是国际湿地年。然而,对于“湿地”两个字,人们却陌生得很。他翻遍了市图书馆,找了很多专家,给国家一些学者写了大量的求援信,却仍然无法得到一个权威的解释。最后,他从林业部一位司长那里找到了一份3000多字的资料。他以此为基础,又结合洞庭湖的情况办了一张关于湿地的小报,并寄给了同时被列为重点宣传的另5个省的环保部门。这些环保部门也正为没有资料而束手无策,见到了这份材料简直如获至宝。这一年,他组织了市一中6个班的350多名学生一起开展了“爱洞庭、护湿地”宣传月活动,带领他们第二次调查了洞庭湿地资源。与此同时,他又举办了“湿地的功勋”征文竞赛,征文400多篇。此举受到了林业部的通报表彰。而朱再保拍摄的一组活动照片,在1988年马来西亚召开的“亚洲湿地保护会议”上获奖并展出。

  1988年,他组织开展了30万人次的“十大绿色行动”。

  1999年1月,朱再保结合国家提出的“保护长江母亲河”的倡议,向岳阳人民发出了“保护洞庭母亲湖”的倡议。他号召全市青少年以5元捐植一棵树、200元捐植一亩林的方式来保护洞庭湖。孩子们纷纷勤工俭学,共捐款20多万元,在华容建了2000亩世纪防洪林,在岳阳南湖的龙山建了几十亩青少年园地。

  2000年,他和有关部门联合组织了岳阳市百万青少年绿色行动。

  2001年是朱再保20多年来最辛苦的一年。这一年里,他开展了100多万人次的四大活动。

  今年的朱再保更忙了。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诞生30周年纪念日,他特意筹备了环境宣传旬,编印了20多万份的资料。为了这,他接连放弃了两次去外地出席会议的机会,其中一个地方是他非常想去的西安。

  他每年在学校的时间至少300天,每年的工作日不下500个。别人说他是在拼命。

  朱爹觉得时间太紧迫了。他说他是在追赶时间,自己多做一点工作,洞庭湖就能多一点美丽。

  为环保甘愿做苦行僧

  什么时候朱爹都穿着一身很旧的旧军服,包括他到北京去领奖,甚至是跟国家领导人合影。

  他的退休工资很大一部分花在了环保宣传上。他粗略统计,近几年来他贴在环保事业上的钱不下6万,占了他退休工资的60%。今年,他获得了国家环保最高奖——中华环境奖提名奖,他把一万元奖金全部捐给了他牵头成立的民间组织岳阳市环保协会。

  对于环保事业他是慷慨的,对于自己却近乎苛刻。

  20多年来,他组织开展了环保主题活动100多项,其规模小则上万人,多则上百万人,但是总策划和总协调人总是他一个人扮演。无论是酷暑严寒,还是风霜雨雪,六七十岁的老人总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去工作。这么多年来,他骑坏了3辆自行车,磨破了20多只自行车内胎,总行程相当于走了8回长征。

  到岳阳市外面的县市去,他也是踩着破自行车去的。而吃饭,就是带几个没有什么营养的发饼解决。有一年,他骑车到岳阳县的学校搞了一周环保宣传,带了50个发饼。

  为环保教育到北京去办事,他想了一个最节省的办法:下午坐2次特快,买硬座票,第二天早上到达,抓紧时间坐地铁到有关部门去办事,下午再坐1次列车回岳阳,来回一躺只吃3包0.8元的方便面。这么安排,是为了节省昂贵的住宿费。

  这一切,只因他是“退休的干部做着没退休的事”,所有的费用都得自己承担。

  他住在一套新房子里,这是干休所分给他的,但房子里却很寒酸。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环保方面的书和资料,墙上挂着他自费订阅的11种环保报刊。

  生活的清苦他一点也不在意,他最苦恼的是一些部门工作人员的不理解。记者采访的当天,他到某单位去协调给学校搞环保宣传的事,领导同意了,但下面的工作人员却一口拒绝。这种遭遇他已经习惯了。他觉得实在不能理解,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现在他义务协助他们做,却得不到一点支持,这是为什么啊?

  孩子们的行动是最高奖赏

  奔波半生,朱爹得了一大堆的奖。20多年来,他获得各类大奖100多项,其中国家级的60多项,囊括了中国环保类所有大奖。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他先后受到三任国家主席和几十位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其中5次受到以江泽民为核心的党中央政治局7位常委的接见。

  除了这些奖励,更让他欣慰的是学生们的环保意识。

  1985年,朱爹的爱女朱林在参与了保护洞庭湖的活动后,采用以新旧建筑物对比的方法测量人类对洞庭湖的侵占情况。她从岳阳市的北门开始,步行五六公里,一直量到南津港,算出那几年岳阳侵占了洞庭湖80万平方米的水面面积。在仔细观察了鱼市后,她发出了“保护鱼类的子孙,让人类的子孙有鱼吃”的呼喊。这些行动见报后,一位专家发出感叹,称赞这是“跨越年龄的思考”。

  2001年6月,岳阳师范附小三年级的学生白国尧捡了一只病了的白鹭,他马上带着白鹭跑到朱爹家,询问喂养的方法。回去后,他经常去买小鱼去喂小白鹭,买药为它治病。一个多月后,他又把好了的白鹭送到几十里外白鹭聚集的广兴洲放生了。因为这件事,他获得了全国环境小卫士二等奖。

  朱再保觉得,这些年来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一届一届的学生们带到社会上去的环保意识,那才是对他的最高奖赏。


  〖长沙里手〗 转载自三湘都市报 2002-06-05 更新日期:2002年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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