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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手”成“歌手”——续长沙茶室       
“炮手”成“歌手”——续长沙茶室
[ 作者:常克 | 转贴自:里手社区 | 点击数:3058 | 更新时间:2005/5/2 | 文章录入: ]

 

  王胖子下岗后,因为有一手修车的好技术,正好有几个朋友想去深圳办汽车修理厂,便邀他一起去“共谋发展”。王胖子欣然答应了,但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老婆和孩子暂时都不能去,还得留在长沙。王胖子的崽今年16岁,正在读高一,老婆没有下岗,单位效益也还不错,怎么说,也不能让她扔下孩子和工作一块去呀。

  王胖子老婆张莉年轻时就长得漂亮,现在虽然四十岁的人了,依然风韵犹存,加上身材保持得好,去舞厅里跳舞,被邀请的频率还是非常高的,绝对不会当“作(坐)家”。 王胖子为此感到自豪,他觉得,别的男人望哒自己的堂客流“哈巴潺”,说明我堂客有魅力,因此他也间常陪自己的老婆去跳舞,享受一下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羡艳目光。王胖子在舞厅认识的几个男舞友,因为没有深交,不晓得是他老婆,都羡慕他“驮了条靓腿”,王胖子洋洋得意、暗暗发笑,但快活放在心里,也不说破,让他们去羡煞。   这次王胖子要离开娇妻远走他乡去艰苦创业,却得意不起来了。说穿了,就是舞厅里那些搞“画夫子”的事使他提心吊胆,放心不下。老婆长得漂亮,自己又不在身边,万一哪个图谋不轨的“登徒子”向自己老婆发起进攻咧?临行的前夜,王胖子对老婆千叮咛万嘱咐,说:“老婆,我不在家,你冇得事的时候莫去跳舞,去打牌要得,打牌顶多输点钱,跳舞噻,搞得不好人都会输咁去。”   王胖子老婆晓得,老公说这话虽然像是小气,但实际上还是怕失去自己,是一种爱的特殊表现,很受感动。又想起老公离乡背井出去创业,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子汉,她绝对不能在老公脑壳上搞“绿化”。便诚恳地对王胖子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对你不起的事。”

  王胖子走后,张莉闲下来时真的不去跳舞了,有时实在寂寞无聊,就去找人打打麻将。那班麻友,不知怎么知道了王胖子的高见:打牌顶多输点钱,跳舞会把人输咁去。认为王胖子不怕输钱,只怕输人,又道是 “王胖子到深圳赚大钱去了。”因此常常撮张莉的贵,只要她上桌,就喊“打五块钱一炮啰。”可怜张莉以前又不蛮打牌,牌技哪里能跟那些老牌客比呢,因此,总是“放炮”输钱的日子多,交了不少学费。那班人赢咁张莉的钱,还送她一个“炮手”的“光荣称号”。时间长了,张莉自己也觉得,老公在外边辛辛苦苦赚钱,她在家里大大方方输钱,对不住老公,便不再玩了,天天呆在家里,守着儿子,看看电视,打发日子。

  一个星期天,张莉的表姐来她家做客,吃完中饭,表姐说:“紧哒坐在屋里冇得味啰。”邀她去唱歌。张莉说:“就我们俩,去唱包房呀?花几十块钱不说,又有么子味啰。”表姐说:“你以为只有包房才能唱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又便宜,音响又好,一个人也可以去得,保证你喜欢。”

  表姐指挥的士司机七拐八拐,拐到了天心阁下的古稻田、马王街一带,下车后,张莉看到街边有几家茶室。表姐推开其中一家虚掩着的门,又掀起门里挂着的厚厚门帘,和张莉在一张小圆枱旁坐了下来。立刻有人过来打招呼,问喝什么茶,表姐吩咐后,茶很快泡好了,又问唱什么歌。表姐告诉张莉:“我们刚进来,可以优先,你唱什么啰?点一个。”张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冇摸得砣清,让表姐先唱。表姐也不谦让,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张莉四下打量一番,这才看清楚,茶室只有二、三十平方米的面积,有六张小圆枱,每枱坐三、五人不等,只有她和表姐是两人坐一张枱。有两个无线话筒,一台29吋的大彩电,放卡拉OK光碟的设备在屋角的吧台内,另一角还有台立式空调机,正在向外吐着凉风。忽然,张莉发现有张枱上坐着四个中年男子,内中一个还是个大光头,油光发亮。张莉印象中,只有黑社会的打手和监狱服刑人员才剃光头,心里吓了一跳,以为那是一班“五不烂”,便有些紧张。

  表姐唱完了,茶室里的人都轻轻鼓起了掌声。张莉说:“表姐,你唱得真好,他们都鼓掌了呢。”表姐说:“蠢妹子咧,那是礼貌,与唱好唱坏无关,你等下看就晓得了。”

  果然,张莉发现不管唱得好坏,大家都照样鼓掌,便对这里有了些好感。

轮到“光脑壳”唱了,张莉发现电视机里放出的竟然是一首美国歌曲《老人河》,这歌是美声唱法,歌唱的是密西西比河的历史。张莉从小爱唱歌,读小学时还是市里“红领巾”合唱团的,后来参加工作,也一直是单位的文娱骨干,懂音乐。她认为,会唱美声的人都有一定的音乐修养和文化底蕴。“光脑壳”能唱美声,而且点唱的竟是这首年代久远的《老人河》,张莉一下就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心里说,这种人绝不可能是“五不烂”。这样一想,那油光发亮的脑壳也就不再使她紧张了。

  “光脑壳”音色浑厚,粗犷宽广,对这首歌的理解也把握得很准,演唱中透出一股深沉的沧桑,唱得真好!张莉心中暗暗喝彩。她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些发痒,又轮到她们唱时,她点唱了李娜的《青藏高原》,那高亢辽阔的唱腔,甜美圆润的音色,博得了大家发自内心的掌声,有人鼓掌完后,忽然对放光碟的小姑娘说:“你刚才是不是睏觉哒啰?冇把原声消掉!”大家哄地一声笑了。张莉有点发懵,望着表姐,表姐说:“你咯扎宝妹子,那是大家在誇你唱得好,跟原声一样咧!”张莉有些感动,她喜欢上了这种氛围。她后来又唱了彭丽媛的《父老乡亲》和宋祖英的《小背篓》,一次次博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她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当年上台演出的感觉。虽然观众少了一点,但他们那份认真,那份尊重一点也不比其他场所的观众逊色。

  结账的时候,表姐给了老板十块钱,老板说:“谢谢,欢迎下次再来!”还特意对张莉说:“你唱得真好,下次一定要来啊。”

  张莉后来成了那个茶室颇有些名气的歌手。王胖子不久前回长沙采购汽车配件,知道自他走后,老婆不但不去跳舞,连牌也不打,空闲时只去唱唱歌,喜欢得不得了,他特意陪老婆去了那个茶室,亲身感受了一下,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抱着老婆打了一个“啵”。


  〖长沙里手〗 感谢作者惠赐 更新日期:2003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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