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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蛇洞神话为何扯上劳九芝堂?



作者:任波    转贴自:长沙晚报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9-08-14

 
     蛇妖与劳九芝堂的恩怨

    岳麓山蟒蛇洞的神话传说,用今天时尚的眼光来看,简直就是一篇杰出的时空穿越魔幻小说:

    一、湘江边,一千五六百年前的晋代陶侃,引长弓,愤而将岳麓山伸向长沙的蛇妖的眼睛射伤;

    二、这只伤了眼的蛇妖,摇身竟变成眇一目的老人,居然穿越一千二三百年,跑到开办距今二三百年的九芝堂买药。当然九芝堂老板已接到湖南巡抚赵申乔之令,只准卖假眼药。蛇妖敷上眼药后,痛得在岳麓山上打滚,所以岳麓山上真正的蟒蛇洞前原来是有一个小坪的,坪内沙石细腻。现此洞已废,开山辟路为山间消防道,今天所谓蟒蛇洞者,实为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住在岳麓山上时看到开凿而成的。

    三、蟒蛇洞的故事并没有完。蛇妖死后,对九芝堂怀恨在心,于是,夜夜作祟,在九芝堂后的井中闹得地动山摇,劳九芝堂前的“劳”字挂上去,就会被蛇妖想法摇下去,因此对外,人们虽称劳九芝堂,挂出来的却只是“九芝堂”。

    这是我小时候在学院街的夏夜,街坊邻舍坐在小院中摇着蒲扇时必反复讲到的一个故事。

    劳九芝堂的眼药很清凉

    这个故事的传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给我们幼小的心灵以很深的四个印象。

    一、九芝堂的眼药很著名,湖南巡抚赵申乔像福尔摩斯一般,马上准确判断蛇妖必定会到九芝堂来买眼药;

    二、九芝堂制药工艺高强神奇。九芝堂想要悬壶济世,或者除暴安良,在制药操作上均运用自如,拿捏得当,可谓神技;

    三、九芝堂名声很大,连僻处岳麓山后山非人类的蛇妖,也知道长沙城内有个九芝堂;

    四、九芝堂的老板姓劳,是劳家所有,只是因为蛇妖作祟,所以,我们当时看到的九芝堂都没有一个“劳”字,但确系劳家开创。

    我们后院里有个老人,在解放前得过眼病,他就说,劳九芝堂的眼药贴在眼睛上,沁凉的。

    查阅“文革”前湖南省、长沙市民建、工商联史料工作组所撰《三百年老店——劳九芝堂药铺》一文(原载《湖南文史资料》第九辑),中间就记有九芝堂的眼药制法:八宝光明眼药,“芦甘石要反复研细;珍珠用豆腐合煮,使之易于研碎,荸荠粉(退翳障用)要过水飞,使患者不仅眼睛不受刺激,而且感到清凉舒适。”

    劳九芝堂制药工艺当然是盖世的,所以记载说:

    “同治年间,劳九芝堂新添一项特殊业务——给长沙县善后局加工进贡品。这是因为穷奢极欲的清朝帝后,看中了湖南所出的荸荠粉、百合粉、白莲藕粉和玉兰片等特产,指定为必须常年进贡的珍品,对于这些贡品,质量要求很高,如荸荠粉每百斤的原料只选极细的粉末半斤,玉兰片每百斤竹笋只选鲜嫩笋尖两斤。一般南货店限于设备和技术条件,难以达到要求,而劳九芝堂制销眼药有较高的研磨和漂选技术,劳家的头面人物又与官府有些往来,这一官差便落到劳九芝堂头上……通过这一业务活动,(劳九芝堂)加深了同官府的关系,提高了店子的声誉,也丰富了眼药制作的技术经验,获得的无形收益不少。”

    劳九芝堂的名声影响全省

    1925年10月17日星期六长沙《大公报》第十版载有《劳九芝堂之小史》一文称,“省城坡子街劳九芝堂,系苏州太湖籍,前清乾隆年间来湘,开设丸药店,生意极小。当时系砖墙茅屋,柜台用土砖砌成,至今犹存。招牌系木板黑字,房屋几经修造,招牌仍未更改。”

    长沙《大公报》认为劳九芝堂的扬名原因有二:

    一、劳九芝堂祖传遗嘱,货物注重真材,价格主张公道,是以声名焕达,生意兴隆。嗣后虽兼卖水药,仍以丸药为主体。

    二、九芝堂声名之远传,尚有一特别原因,前清科举时代,学台出棚,临试各府厅州县,各商人随棚前往贸易者繁多,假冒劳九芝堂招牌贩卖膏丹丸散者尤多。劳九芝堂声名传遍各府州县,假冒招牌之人实多,由是生意日见发达,获利不可数计。

    也就是说,劳九芝堂,一是做中成药确实做得好,二是冒牌盗版的人群实在太多,反而替它扬了名。

    省市民建、工商联史料组在“文革”前采访劳九芝堂私方代表及职工,他们却说,劳九芝堂当年扬名在外,是因为当年劳九芝堂看到长沙一个小城之内竟有中药铺百余家,分为江西、江苏、湖北、河南、湖南五大帮,各帮之间互相倾轧。劳九芝堂在发展成为同业中的大户后,感到业务局促长沙一地发展有限,而外地农村市场广阔,别家药店尚未注意开拓,于是在成药推销方面,确定“面向外地,着重农村”的方针,并采取“定期特价、扶植商贩、发展邮购、加强宣传”的推销方式。对于来自各方顾客,总是热情招待,邀请参观工场,以扩大影响。劳九芝堂的业务广告,专贴外地,不贴本城,按村集墟场大小,分别张贴大中小型广告,并印发传单,因此它的顾客,百分之九十都在外地,有人说劳九芝堂的药显远不显近。每逢初一、十五,劳九芝堂拿出治跌打损伤的附桂紫金膏半价优待主顾,这两天,外地顾客像赶集一样地赶来,营业额十倍于平时,又扩大了影响,扶植了广大商贩,扩大了推销网,节省了业务费用,提高了商誉。

    神话里的岳麓山后山蛇妖,虽然并非人类,也因为九芝堂的宣传广,自然知道买眼药要去劳九芝堂了。


作者: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