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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古镇



作者:周红    转贴自:长沙晚报


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2008-07-27

 
    水精灵用湘江、沩水两根带子绾了一个美丽的小结,“小汉口”靖港便在时空某一交汇点上诞生了

    丽江,周庄,乌镇,平遥,一个又一个古镇走马似的“一日看尽”,都只剩些支离碎片,而从记忆之河里打捞出的靖港古镇,却那样完美靓丽。水精灵用湘江、沩水两根带子绾了一个美丽的小结,“小汉口”靖港便在时空某一交汇点上诞生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抓拍到了水乡渐行渐远的背影。母亲河整天忙碌着,机帆船、乌舡船、帆船,穿梭般来往,拖轮牵着成队的大小驳船上水,煞是壮观,客轮汽笛声声,响遏行云,似在提醒十里八里之外的乡村,作好揽游子入怀的准备。春夏之交,洪水暴涨,江豚逆浊流而上,银鱼成群游弋,秋冬之时,江清水瘦,白鹤舞姿翩跹,沙鸥觅食嬉戏。

    湘江,定格出一幅幅美妙的图画。沩水青罗带恰似湘江航船避风的温馨臂弯,兴农堤内外星罗棋布的水塘,仿佛仙女善睐的明眸,为“水是眼波横”写下最好的诠释。水塘也是少年的天堂,游泳,钓鱼,抓鳝,捉青蛙,摸螺蛳,亲密接触龟与鳖……惜乎随人口增多,一汪又一汪被填埋了,剩下的则在垃圾的包围下发出“救救我吧”的低吟。除却水,最难忘的是古建筑。

    面双江而筑的庙台子高十余米,通体用麻石砌就,台沿有高七十厘米的石栏,临湘江一面为宽约两米的曲尺形码头,拾级而上是建于明清的“望江楼”,楼边有一“迷你”镇妖石塔,临沩水一面有一扇形码头,下有扇梯十余级,弧边最长的一级约六十米,上为三十余级宽约五米的直梯。庙台下面是上佳的浣衣、游泳场所,上面是乘凉和修补风篷(帆)的好去处。高大的紫云宫坐落在庙台之上。若乘下水船,只要一到洪家洲尾,就能看到雄伟轩邈的紫云宫。

    “高阁俯南溟,看九万里鹏飞,无数云澜生眼底;重湖通左蠡,听卅六湾渔唱,大千风月入怀来。”联语告诉世人,立于紫云宫上,可以俯瞰南溟,看到“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飞向南溟。鹏飞九万里,仍未超出人们的视野,紫云宫之高便可想而知了。紫云宫戏台与梨陶公庙内的戏台规制相似。银幕往台上一挂,便变脸为露天电影院。

    超级回味的《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等,就是坐在麻石坪里过的瘾。大街沿沩水而筑,蜿蜒曲折,长达两里多。临沩水的房屋傍水而立,宽约一米的悬楼探入水中,颇有沈从文笔下湘西“吊脚楼”的风韵。佳节良宵,荡舟沩水,迷离到了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临河戏台往西至庙湾的杨泗庙,左手南岸堤旁杨柳依依,右手半边街畔石坡石栏石码头,风景独特,令人流连。弃舟登岸,盈街都是凝固的音乐。除大礼堂、原中共湖南省委机关旧址等少量现代建筑外,其他砖混和木架屋多为明清两层建筑,青砖、燕子瓦、封火山墙沧桑遍布,“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天井、窨子屋,明瓦、老虎窗,中国传统的歇山顶、悬山顶、硬山顶标本依然。

    屋檐下的山墙上,依稀可见古老的店肆字号。四米左右长要大汉方能竖着上的店铺门板每天朝开夕关,和曲尺形的木制柜台、玻璃陶瓷的食品坛子一起迎来送往。欧式风格的天主教堂已改造成少先路小学,霸气的宁乡会馆则为车木厂占用,前段时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宏泰坊”,当时是数户寻常百姓的民居,岁月蹉跎,物易其主乃是情理之中。

    巷子是另一种值得回味的景观,狭小幽长,情趣各异。义昌巷仅容两人对过,宁静的黄昏只身穿越,可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跫音,多情种子冷不防会犯下郑愁予那样的“错误”,细雨霏霏中彳亍,又似乎踏入了戴望舒那丁香氤氲的“雨巷”……靖港不产麻石,却是石头的展厅。

    紫云宫前的两个大石狮子,蹲视着滚滚红尘。街面连着通往围子里的小路都是上好的麻石铺就。麻石边角水润圆滑,是经年累月鞋底打磨的结果。聪明的建筑师每隔不远就将麻石摆放成异样的图案,米字形、田字形、大小口字叠加形,再加上底下的下水暗道,焉不称奇道绝?我在记忆之河里打捞古镇,资本在开发旗号下恢复古镇。终点又回到起点,这就是人类文明的困境。


作者: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