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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波小说中景物描写的艺术辩证法



作者:云峰    转贴自:《双栖集》


 

  哲学的辩证法在文艺创作中的具体运用,我们称之为艺术辩证法。

  文艺创作任何时候也不能离开辩证法,古今中外各种优秀的文艺作品都在不同程度上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了艺术辩证法。曾经以《暴风骤雨》、《山乡巨变》等一系列文学瑰宝贡献于中国文坛的周立波,在长期的创作生涯中运用并发展了艺术辩证法。他把各种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处理得恰到好处,把正面描写与反面烘托、跌宕与扬厉、虚与实等有机地结合,极大地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本文仅从景物描写的角度浅谈一些有关辩证法在周立波小说中的具体运用。

  周立波说:“在文章里,有时可以写一点景致,但选取的风景最好是跟人物的行为和心理互相配合”。只有从人物的特定情况出发,在大自然色彩缤纷的万千气象中摄取最能烘托人物性格的风光和景物,并与人物当时的思想感情密切配合,才能做到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才能有力地衬托人物的思想感情和性格特征,突出作品的主题。《新客》写一对情人恋爱,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幸福生活温暖着他们,江南山乡的旖旎风光陪伴着他们,他俩仿佛是在风和日丽之境、温柔甜蜜之乡中漫游。作者写这对恋人坐在草垛子下正要发话,抬头忽然看见对面斜坡上,一派竹林,枝繁叶茂,微垂的竹梢在风里摆动,倒影在山边的田里跟着也轻轻地摇晃。如此恬静优美的风光,使热恋的姑娘也被陶醉,以至忘却了情话,失声赞叹道:“这地方漂亮、幽静”。这段小小的插曲看似闲笔,却是作者高明的艺术手腕的体现,只要我们将它稍加咀嚼,就不难品出其中的三味。它有力地烘托了人物性格。纵览全篇,男的憨厚老实,情深却口拙,一路上说不出几句象样的贴心话,女的活泼大方,热情主动,面对这片青翠的楠竹,只有从她嘴里首先发出赞叹之声,才符合人物的性格。同时,也只有生活在和平幸福的特定环境中,他们才有心观赏并发出由衷的赞美。虽然姑娘只用了“漂亮、幽静”一句,却达到了以少胜多的艺术效果,我们从这简单的话语里似乎可以窥见她丰富的精神世界:对秀丽风光的舒心之感,对纯洁爱情的甜蜜之意,对幸福生活的欢乐之情。因此,将恬静的风光与人物的言行联系在一起,不仅烘托了人物的性格,而且揭示了人物的内心活动,反衬出人物心情的不平静,表达了对新农村、新生活无限热爱的主题。

  唐代大诗人王维认为:“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英国诗人雪莱也说:“啄木鸟声不能破坏森林之寂,能使幽静更甚”。这都是文学大师们关于以动写静的经验之谈。周立波汲取了前人的经验,把这手法大量运用于环境、景物描写之中。如《山乡巨变》中,作者曾先后两次写到会场之静,在辩证思维的指导下,大胆写出了场内的钟声,后山里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以及别的地方传来的鼾声,从而作了有力的烘托和反衬。

  周立波善于运用各种不同的色彩、光泽、方块、线条等,组成一幅幅山明水秀的风景画。试看《张满贞》中一段精彩的描绘:

  雨落大了,粗重的点子打在三把红油纸伞上,发出的热闹的繁密的脆响,跟小溪里、越口里的流水的哗声相应和。从伞下望,雨里的山边,映山红开得正旺,在青翠的茅草里,翠绿的小树边,这一丛丛茂盛的野花红得象火焰,背着北风的秧田里,稠密的秧苗象一铺编织均匀的深绿的绒毯,风一刮,把嫩秧子往一边翻倒,秧田又变成了浅绿色的颤颤波波的绸子了。

  真是绘声绘色,有动有静,深浅不同,疏密有致,既有听觉,又有视觉,还有远近、高低之分,艺术的辩证法在这里得到了集中的体现。为了使画面疏密有致,作者把山边几丛松散的映山红与田里稠密的秧苗有机地交织。为了给画面增添生机,作者通过“刮风”、“翻倒”、“颤颤波波”一连串动态描写,让原先静得象绒毯的秧苗变成了轻飘飘的“绸子”。颜色的搭配也颇具匠心;茅草是青翠的,小树是翠绿的,秧苗象深绿的绒毯,随风摇曳变成了浅绿的绸子,在这一片绿色的海洋中,精心点缀出几丛火焰般鲜红的杜鹃花,让人感到爽心悦目,春意盎然。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要精确地描绘宇宙,宇宙的发展和人类的发展,以及这种发展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就只有用辩证的方法”。文艺创作之所以需要辩证法,是生活本身提出的要求。我认为,周立波小说中有关景物描写的艺术辩证法,对我们是有启示的。


  〖长沙里手〗 感谢好友云峰惠赐,选自《双栖集》 更新日期 2002/04/11


作者: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