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打印的文件是:宁乡四中的三个名人

宁乡四中的三个名人



作者:船山石    转贴自:本站原创


 

  近日,翻读李泽厚先生的《世纪新梦》,对其思想颇感兴趣,于是就在网上找了一些与李先生相关的资料来读,不经意间进入了宁乡四中的校园网页。原来,李泽厚先生是宁乡四中的校友,四中也是以泽厚先生为荣的。
  
  四中的首页是这样标榜其所谓的“四中精神”的:“刘少奇同志的求实精神和革命精神,学校艰苦办学的自强精神,以龚育之教授和李泽厚教授为代表的科学精神”。也就是说,四中精神也就是“求实、革命、自强与科学”,而这种精神的三个代表是“刘少奇、龚育之与李泽厚”。解放前曾有“宁乡四髯”之称,而四中的校友之中,刘、龚、李牵强一点,称为“四中三友”,也未为过吧。
  
  少奇并不是四中毕业的,但是四中却建在刘的家乡花明楼,这里正是刘少奇出生与成长的地方,四中把一代乡贤列为其精神代表之一,合情合理。今天,正是少奇离开人世的第三十四周年,“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任法选国家主席,少奇已经走入陈年史册。褒贬历史人物是艰难的,所以不妨先把个人是非放在一边。今日来谈历史,“了却生前身后事”,不管其生前多么荣耀,死后多么凄凉,也不管人生的磨难,事后的重评,作为政治巨人,历史绕不过这道湾。他的专著《论共产党员的修养》,还有政敌毛泽东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炮》,乃至弥离之际,说的那句至痛之语“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都将“留取功过存汗青”,对于一个真正的政治家,这已经够了。
  
  而龚育之,原中央党校副校长,九十年代以来,不少人认为,他一直是在担当一个谋臣的角色,在他这个位置,也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了。清末民初,旷代逸材杨度不也是一直梦想成为一代“帝王之师”吗?中国历代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怀满腹经纶、识国际民生,寻明主以治天下不也就是这样一种“军师”角色?
  
  当然,做政府“谋臣”,作为体制内的知识分子,在荣耀与权势的同时,可能也饱受诟病非议。公共知识分子或讥为犬儒、御用文人,但我以为,如果其确有治国之才德,又想求得一己之功名,这种位极学臣之位对于一个有用世之心的知识分子来说,在中国这样的充满人治传统的国家,不是显得很重要吗?所以对于这种比较传统的上层体制内知识分子,四中当然也有资格以其为荣。
  
  再说说李泽厚先生。八十年代,李泽厚的名气在国内知识界可谓无人可及。据言,当时的大学校园里每个年轻学子都抱着一本《美的历程》,或者他的中国思想三论,正因为其广泛影响,在李曾被称为“知识界的英雄”、“四大导师之一”。而李本人似乎也对现实政治很感兴趣,虽说有人称其有“政治野心”,但我读其著作,看到更多的是知识分子的理性分析。由于李在学术上的卓有成效,他成为冯友兰之后,中国又一位巴黎国际哲学院院士,更有不少人推崇他为二十世纪中国唯一一位建立了自己理论体系的思想家。学术做到这种程度,也是足让人仰望的了。所以当我们看到李泽厚在《浮生论学》里略带张狂的言论,似也未可多加非议。
  
  刘少奇、龚育之、李泽厚这三位与四中这块土地密不可分的名人,分别达到了各自领域在某个时代的极致。他们也代表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三种典型人生取向。少奇之于政治、育之之于“帝王之学”,泽厚之于思想学术,往往也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毕生奋斗的主要领域。
  
  宁乡是个人才辈出,也是各个领域人才都堪为称颂的地方。三人以外,周光召之于科学、谢飞之于影视、程千帆之于古文学,都代表了某种潮流。四中的这三个名人,或推而广之到整个湖湘精英,都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无论是政治还是“帝王学”,到李泽厚的“吃饭哲学”,再到黄仁宇的大历史观,以及在此之前曾国藩的儒学、毛泽东的实事求是都无不体现了经世致用的悠远传统。
  
  学术与政治的相互关系也是常引人争议的。很多人反对学术的政治化,强调学术应避免与政治过度接近,防止政治与学术的过度接近当然是正确的,但是要把政治与学术完全分离,或者说知识分子不应该关心政治则是不现实的,也并不正确,至少在中国是做不到的。如少奇也可以算作一个知识分子吧,他对于政治是直接参与之,成为政治家。龚育之是用自己的思想或研究去直接影响决策者,相当于谋士的角色,而李泽厚的思想学术也与政治千丝万缕,后来李的出国,也是政治选择的一个例证。其实,对于政治,知识分子并不是要一味逃避,事实上也是逃避不了的。中国传统如此之深,知识分子对政治的兴趣又是如此浓厚,“历史文化积淀”是如此之深沉。所以,知识分子只要拥有自己的思想,通过正当而不是排他的途径,公平竞争,把才学用于治世,又有何不可?
  
  如果从思想史、哲学史以及长远的历史影响来说,李泽厚在此三人之中显得更为突出,他的强调历史唯物主义,主张渐进式的的改良,“告别革命”等,与邓小平的不少理论是藕合的。但是我们可以看出四中的重视程度,李泽厚是排在最后的,此细微之处,颇值玩味。
  
  然而,中国的问题还是政治与学术关系过于紧密,学术政治化,学术往往被政治强奸,政治强势影响学术,而不是学术去主动影响政治、从而担当起决策之参谋,思想之利器,这正是中国几千年的痼疾。而病之所在,也正是中国最应当革新的地方。学术应为天下公器,这在中国还远未实现。
  

  2003.11.21 北京


  〖长沙里手〗 感谢作者惠赐,原创首发天涯虚拟社区 2003年11月21日 更新日期:2003年12月1日


作者:船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