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风景
张鹏展（望城）

　　也许是喜极了山水的缘故，每次出差或旅行总会被火车上那些沿途的景致所吸引。那是一些绵延的山，还有一些别样的水，却浑然不像那些呆立的风景或是肃穆的古迹。前者给人一种厌倦，后者给人一种庄重。倒是那些流动的风景线，灵动、变幻而莫测。恍如一不小心跌入蓬莱似的梦境或是感觉遇到隔世的景象。总是那样的随心所欲，那样的不经意，全然无一种慵懒，也毫无做作。

　　刚大学毕业时在杭州上班，曾经去过好几次西湖，但那里的水几乎显得呆板而死气。偌大的湖面即使有风，也泛不出什么波澜。倒不必说那熙熙攘攘的游客和人群，喧嚣至极，扰得人兴致俱无。湘南的景致向来很好，曾经有一次去过五岳之一的衡山，但走在喧闹的人群中，除感觉拥挤，真很难感觉到山脉的灵气和秀丽了，诚然，虽也有些微壮观。湘南七十二峰之一的祝融蜂虽久负盛名，但墩立的山峰却好似一些毫无表情的雕塑，让人索然无味。

　　“风景”不失称为风景，我向来认为它应该具有其独特的个性。其“共性”一致或“共同点”太多，倒让人感觉繁琐或是无趣。现代人生活水平的提高，休闲、旅游便成为一种热衷的方式。然去的地方愈多，便愈失望。千篇一律，大同小异，在一些名不符实的地区，尽是一些所谓的“风景区”。实质勉强得很，甚至有点“鸡肋”的味道。然一些实质上的文化古迹或名胜，也因其沉重又常让人感觉有些压抑，难以负载或承受其深刻的内涵与所在。譬如说故宫、圆明园，甚或遗址之类什么的……有太多的一种恢弘，也有一种过于沧桑的沉重。远不及那远远隔离尘嚣的净土或是去处，比如说香格里拉，蒙古草甸，或戈壁什么的，甚至如西藏，予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感受。

　　其实，最好的还是莫过于那些流动的景象，让人觉得惬意和愉悦。不经意间或一不小心撞入或瞥见，于是便有千种感触万种思绪，言不由表。坐于火车上，那些旖旎的风景，一次次撞进眼帘，以一种赏心悦目的姿态进入心灵。田野村庄、山河湖泊，各以不同的姿态游移于面前。真实、灵动但又不可触摸，秀丽、隐逸却牵动情愫。特别是入夜时的黄昏，看暮色笼罩，山水朦胧，缀以点点灯火，恍如仰望天空中的星斗，苍穹中缀入宝石，却又使人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置身于此，却若梦境，但又能感觉自己真实的存在，确是妙极！

　　于是，看山看水，也就喜极了以一种不同的观点不同的方式，领悟自然。看山看水，乃一种心境，也顿生许多感悟。虽只是远远地隔着，远远地拉开距离，但这一种美感，真实而虚幻，迷离也神秘。倒如此这般，也甚是幸矣！游离于山水之间，游离于喧嚣与宁静中，坐看云起云落，行到水穷处，确是一种境界，也为一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