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之酒与南岳酒
任铂坚

　　《煮泉小品》谓：“圣王在上，德天普地，刑赏得宜，则醴泉出。食之令人寿考。”醴，薄酒也。世间有没有味甜如酒的泉水，殊难考证。但湖南衡阳素来却产上好的“醴”酒——湖之酒，南岳衡山亦受其熏染，利用其优质山泉水酿造美酒，据云，湖之酒与南岳酒适度饮之，可增人寿考。

　　衡阳湖之酒，得名于今衡阳市郊的酃湖，湖之酒就是取该湖“湛然绿色”的优质湖水酿造而成，味极醇美，故又称酃绿，酃醁。至迟在晋代，湖之酒即被列为朝廷贡品，备极宠荣。《水经注》、《晋书》、《资治通鉴》等典籍均对衡阳湖之酒称颂不已。晋代曹摅赠同时代喜欢斗富的石崇诗曰：“饮必酃绿，肴则时鲜”。湖之酒在当时士族心目中地位亦极崇隆。左思、唐太宗李世民、欧阳修等名人均有题赠湖之酒的诗歌传世。1935年的《中国实业志·湖南省卷》称：“湖南酒以衡阳产者为最著，自来有酃湖名酒，古称酃醁酒，晋代用以祀太庙，清初作为贡品，名曰衡酒，其质洌，其味醇，为湖南省其他各县酒产所不及。”

　　在衡阳湖之酒盛名之下，衡阳其他地方深受影响，纷纷利用各地好水酿造醇酒。衡阳县城西渡之酒即青出于蓝，其酒名在近代渐渐超过酃湖。而南岳寿山，溪壑纵横，名泉迭涌，即如云涧，唐代李昭冲《南岳小录》就说，“其通于仙源而多灵药”，饮其水可以长寿。名泉更是数不胜数，即如杭州著名虎跑泉据说泉源就连自南岳。名酒须借好水酿；有好水，酒名成其大半矣。

　　西晋张载有歌颂衡阳湖之酒的《酃酒赋》称颂其酒曰：“故其为酒也，殊功绝伦，三事既节，五齐必均。造酿在秋，告成在春。备味滋和，体色淳清。宜神御志，合气养形，遣忧消患，适性顺情。言之者嘉其美味，志之者弃事忘荣。”如此看来，真正何妨一饮，不但可以忘忧，于身体也大有益处，相信亦不难致于寿考也。

　　南岳衡山之酒则见于唐代孟郊的《怀南岳隐士》之诗，诗云：“千峰映碧湘，真叟此中藏。饭不煮石吃，眉应似发长。枫耜榰酒瓮，鹤虱落琴床。强效忘机者，斯人尚未完。”用枫耜撑着酒坛子的嗜酒隐士，活到眉似发长的遐龄，南岳山中美酒不但醇美，其令人寿考功效自是毋庸置疑的了。近阅俞润泉先生的《湖湘美食丛谈》一书，这位嗜酒的老人说，他曾去衡阳西渡镇，见到湖之酒“用当地糯米和含锶、偏矽酸、碘的优质矿泉水酿造，并窖藏于洞穴中三年，14度，色香味俱全，这种老窖酒加当地红枣浸泡二三个月，又称“枣之酒，不是药酒，胜似药酒。”当然饮之能使老人“康而乐”了。

　　奇怪的是，著名“侠圣”金庸写作满纸酒气的《笑傲江湖》，将令狐冲生活的空间多次切换到衡阳和衡山，不知为何却让这位嗜酒的少侠与衡阳及衡山之“酒国百里玉液香，醇和清甜好佳酿”的各类美酒失之交臂，这不能不使人对金著徒生叹惋。当然酒文写完，还得补充一句，无论是何种美酒，适度才是品酒妙境，才能使人活得健康而长寿，否则，无一益而有百害。

　　〖长沙里手〗 选自长沙晚报 2002-09-04 更新日期：2002年9月11日